連霍浥也腳步一頓,但仍死死箍著王妃肩膀和雙腿不鬆手。
打眼望去,竟是霍錚一路騎馬到了正院門口,身後跟著劉福劉滿兄弟二人。
小小少年還蒼白著臉,氅衣被風吹出鼓包,到了跟前,勒馬停住,才見得滿頭都是汗。
霍錚一臉焦急,翻身下馬,踉蹌幾步跪在霍浥腳下:“父王!您這是幹什麼,怎麼能這樣對待母妃!”
霍浥咬牙環視,不知是誰前去通風報信,讓霍錚傷未痊癒就快馬趕回,待看到馮嬤嬤手捧懿旨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好像突然就懂了什麼。
好,好好好。
霍浥手一鬆,宋澄秋尋到機會從他懷中跳下,撲到那兒子身上,緊緊抱住,連日里的擔憂,還有心酸苦楚,在看到兒子蒼白小臉時,都化作了淚水。
“錚兒!”
霍錚眼眶一紅,抱住宋澄秋:“母妃,兒子沒事,兒子回來了,有兒子在,母妃莫怕。”
宋澄秋強忍淚水,在霍錚身上到處看了看,不見明顯傷口,只臉色不是很好,又去給他把脈。
把完才鬆了口氣,摟著兒子默默垂淚。
霍浥在一旁,神情木然,心裡像是撕開了一道大口子,冷風灌進來,好不寒涼。
等宋澄秋情緒穩了些,馮嬤嬤捧著懿旨上前,心中一嘆,直接開口:“請王爺王妃接旨。”
宋澄秋撩開氅衣下襬,恭恭敬敬跪了下去,然霍浥卻負手而立,不動如山,甚至閉著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馮嬤嬤也不強求,宣旨:“太皇太后詔曰:
莊親王霍浥,與王妃宋氏澄秋,夫妻十六載,然性情多有違和。
王妃宋氏,出身杏林世家,醫道精誠,於哀家屢有救治之功,於宗室亦有綿延之力,於大周子民更是殫精竭慮。
然莊親王霍浥無為夫之義,多年來強抑其志,禁其行醫之業,限其出入之途,致使夫妻離心,情分難續。
哀家思之再三,宋氏十六歲入府,將半生付於皇家,今兒既立,其志未酬。
若強留於此,夫妻相怨,亦傷天和。
與其兩困於一室之內,不若各還其道,各從其志。
今特降懿旨,準王妃宋澄秋與莊親王霍浥和離。
宋氏嫁奩,悉數退還,王府所賜田莊鋪面,一應錢銀物品,歸宋氏所有,王府產業,夫妻各半,以全其行醫濟世之志。
世子依律由莊親王撫養,宋氏仍為世子生母,出入王府,探視世子,任何人不得阻撓。
莊親王霍浥不得以任何緣由再行糾纏。
此旨既下,兩不相干。
永安六年,臘月初二,擇日於官署和離,不得有誤。”
馮嬤嬤宣完懿旨,院內簡直靜得落針可聞,都恨不得捂住耳朵,別聽到王爺王妃要和離的驚人訊息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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