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空青國師面具後的那張臉,赫然就是傅垣。
聞言,傅垣輕抬眼皮,緩緩看向傅婉仙,不鹹不淡道:“不該你過問的事,少問。”
傅婉仙咬了咬唇,不敢多問,只心裡有些不服氣,傅垣冷冷一笑:“你最好不要再自作主張,此次進京,只需辦成國主交代的事,取了霍浥性命即可,至於旁的,比如取大周兵防圖,不是現在該做的。”
心思被看穿,傅婉仙一驚,知曉傅垣已經知道她的目的,便也沒有再藏著掖著:“可是義父,大周的兵防圖,也同樣重要,如果我們拿不到,僅憑咱們南彝的軍隊,又如何攻破大周防線呢?”
如今南彝與大周搭界處,最為重要的便是滇地和嶺西的兩處重要邊防重鎮,駐紮著大周軍隊,硬碰硬,十個南彝也打不過。
他們只能利用南彝優勢,用蠱。
誠如傅垣對宋家父女二人解釋的那般,蠱蟲並未神乎其神的東西,但他們南彝的蠱蟲,卻遠不是滇地嶺西之處的可比。
南彝人上至皇族,下至平民,從七老八十的老嫗到五六歲的孩童,誰不懂些養育蠱蟲之術?
他們的蠱毒,目前大周醫者,尚不能解,若能拿到兵防地圖,知曉大周地勢走向,衛所駐地,還有那些重要的關隘和哨卡,他們就能避開重重看守,直抵糧倉和水源。
到時,數萬大軍也難有一敵之力。
可看傅垣的意思,他對兵防地圖並沒有興趣,好像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了霍浥霍錚父子二人,然後帶走宋家父女。
難怪此次進京之前,傅婉仙突然秘密被國主宣召,作為南彝老國師的孫女,傅婉仙在南彝國的地位,實際上有幾分尷尬。
本有機會成為南彝國的聖女,從此接受百姓朝拜,但傅婉仙從小就被老國師當成了藥人,那個瘋子,連自己的親兒女都不放過,更不提她這個孫女。
傅婉仙不知道吃過多少藥,中過多少毒,又和多少蠱蟲為伴過,身子早已受損,永久地停在了十三歲的模樣。
但實際上,她今年已經二十歲了。
縱是南彝國最美的女子又如何,身邊簇擁的人再多又有何用,這些人不過是貪圖她美貌,也好奇她這奇怪的身子,想褻瀆,想一探究竟罷了。
卻無人真的願意娶她。
傅婉仙獨特的體質,就註定了她此生無法嫁人,無法做一個正常女子,甚至連聖女都當不了。
畢竟南彝國每一代聖女,都要嫁給皇室中人,與他們孕育子嗣,南彝國的人認為,聖女受上天庇佑,她們是世間最貌美,最純潔,最被蠱蟲親近的聖靈之體。
只有與她們孕育出來的子嗣,才是南彝國最尊貴的血脈。
而傅婉仙,樣樣具備,卻唯獨停留在了無法生育的這一關上。
因為她連月事都未來。
無奈,想要繼續在南彝國享有尊貴的地位,她只能在祖父死後,主動認了祖父的徒弟,新國師,也就是傅垣為義父。
還主動改了姓氏,以表徹底臣服之意。
從此依託這位手段更甚,比祖父醫術蠱術更勝一籌的空青國師,繼續過她的好日子。
本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但國主突然宣召,讓她此次進京,想方設法拿到大周的兵防圖。
傅婉仙心下是有幾分震驚的,畢竟傅垣極為受國主信任。
十六年前,此人一路逃亡,誤打誤撞被當時外出遊歷的老國師救下,見他懂醫術後就帶回了南彝,收做徒弟,傳授了一身絕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