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浥抬腳邁了一步，已經積了一層雪的青磚上，發出踩雪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夜裡尤為明顯。
他腳步頓了頓，突然有些膽怯。
霍浥立於寒風冷雪中，靜靜看著窗邊那一抹令他魂思夢縈的影子，若擱在從前，早大步進去，趁著過年這個特別的日子，與王妃溫存一番。
說些甜言蜜語，哄王妃別再生氣。
然現在，竟生出怯意。
王妃蕙質蘭心，心細如髮，若是察覺他中毒，定要哭上一通，晝夜難安了。
霍浥輕輕嘆了聲，仰頭看這鵝毛大雪，半晌，他轉身，出了院門。
守門的有些驚訝，劉福低聲囑咐不必告訴王妃，她也識趣點頭。
霍浥並未離去，在巷子裡站了會兒，許是吃了宋濟民的丸藥，倒是沒有方才那麼痛苦，但身體裡傳來的痛楚和寒意，仍是明顯。
他吐出一口白霧，舒緩幾分，正要先行回府，卻見院門突然開了。
霍浥與出來之人對上視線，皆是一愣。
還是甜苗兒率先反應過來，屈膝行禮：“王爺……師爹。”
霍浥見她手裡還拎著個罐子不知道是什麼，淡淡問了句：“大晚上的不安寢，跑出來作甚。”
甜苗兒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解釋：“師爹，這是我自己制的藥，白日師父交代了課業，我總是弄不好，一直弄到現在……”
但是弄出來的都不成型，要好生處理了倒掉，省得被人不小心誤食。
霍浥聽了點點頭，沒再過問，看著甜苗兒跑到牆根處，將那些藥粉撒了，又用雪掩埋，不由想到，王妃幼時學醫，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大過年的都在勤奮。
但王妃小時候定然比甜苗兒這丫頭聰明多了，才不會一天都做不成個藥。
想著，就不緊不慢開口：“日後在你師父身邊，要多學多做，切勿惹你師父煩心，知道嗎？”
甜苗兒乖乖點頭，臉上有幾分落寞之意，竟也沒急著回去，而是好奇問道：“師爹，您怎麼不進去？”
往常不是趕也趕不走嗎？今個兒怎麼在外面站著。
也不嫌冷。
霍浥睨她一眼，淡淡說道：“本王在這賞會兒雪就回去了，不打擾你師父休息，你不必將此事告知，知道嗎？”
甜苗兒哦了聲，低下頭看自己裙襬下露出來的鞋尖兒，這是師父給她新做的衣裳和鞋子，過年穿的。
霍浥見她無精打采的，也不像想回去的樣子，閒來無事，竟想與這小童說上幾句話。
“愁眉不展，可是有心事？”
甜苗兒驚訝抬頭，小小年紀也藏不住事：“師爹怎麼知道的？”
霍浥哼了聲：“寫在臉上，本王想不知道都難，說說看，誰惹你不開心，本王料理了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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