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坤在後牆根的竹簍裡待了一晚上,險些被蚊子咬死,還好他是個沙人,從小習慣了這種環境。
又皮糙肉厚的,要是換他家秀兒,準給咬成一塊發麵糕。
正忍著,窗戶開了,從裡面丟出來一個牛皮紙包,莫坤塞進懷中,又用布緊緊纏好保證不會掉了,這才輕聲跟宋澄秋說道:“宋大夫,幫我照顧好我家秀兒。”
宋澄秋頷首:“你放心,秀兒不會有事,等咱們回了大周,我定稟明聖上,為你們二人立功。”
莫坤憨憨撓了下頭:“那倒不用,都是小事小事。”
宋澄秋又囑咐道:“你記得告訴朝廷,南彝一直在練兵,且他們用來打仗用的蠱蟲,已經頗具規模,雖我不能接觸,但溯本同源,無非藉助水源,藉助風向,好讓咱們大周的將士身體有恙。”
戰場上哪怕一時一刻的疏忽,都會關乎最後的戰局,南彝以少敵多,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抓住大周反應不及的時候出兵。
宋澄秋只是個大夫,並不懂兵法戰局,她能做的,也只有儘量減少蠱蟲對大周將士的影響。
“莫坤,只要將我交給你的東西送到皇上手中,他定能懂我的意思。”
有所防備,多備些防蟲藥粉,或許就不會陷入被動了。
莫坤摸了摸胸口,知道這些東西送到大周朝廷手中,或許就要變天了,無需再忌憚蠱蟲,大周的鐵騎或許就會橫跨紅河,攻佔南彝。
就是留在這裡的宋澄秋和林秀兒,也會有危險。
宋澄秋還臨盆在即,兩個柔弱婦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保護好自己。
但莫坤不是個優柔寡斷的性格,總得有個人將這局面破開一條能透進光亮的縫隙。
大周在,他們這些百姓才能安康。
莫坤重重點了下頭,正要走,宋澄秋又叫住他,面色有些沉重:“你與南彝影衛走的是同一條水路,若是遇到他......他暈倒在岸邊,可將他的魚皮衣和氣囊拿來一用,但莫要碰他懷裡的竹筒。”
雖然有些沒聽懂,但莫坤還是記在心裡,他趁著夜色攀牆而出,朝著河邊走去。
宋澄秋看著莫坤背影消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身為醫者,從來都是救人,這是宋澄秋平生第一次用所學醫術去害人。
竹筒上被她抹了藥粉,沾水會致人失去力氣。
那影衛武功高強,應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若能早些上岸,或許還能留條性命。
她也不願用這種辦法,但莫坤此去若是有魚皮衣和氣囊,危險程度會大大降低。
這種時候,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宋澄秋將這些拋之腦後,坐在窗邊,看著天邊的月亮,和在京城的時候,與霍浥一起賞月時看到的沒什麼不同。
他們兩個都不是喜歡賞弄風月的人,但夜裡無聊時,也會看看月亮,聽那王爺說幾句酸言酸語。
那時宋澄秋還問霍浥是哪學的這麼多讓人想啐一口的歪詩,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霍浥說都是他絞盡腦汁所作,待日後一首一首念給王妃聽。
後來唸了不少,出門在外寫了不少,這再孟浪的王爺,臉皮再厚的王爺,也還是要幾分臉面,不好意思寫在信上,免得不小心被人看去,所以就拉著她非要琢磨個只有他們夫妻兩個才能懂的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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