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甜苗兒趴在床的欄杆上,歪頭問道,“咱們是不是要跟師爹回京城去啦?”
宋澄秋默了瞬,這段時日都沒思考這個問題。
霍浥也不曾問過她,打完仗後,是跟他一起回京城,好讓錚兒和太皇太后老人家看一眼寧寧,還是就此分開,她回不回去都可以。
但不管哪一條路,通向的都只有一個問題,她和霍浥該怎麼辦。
這似乎是橫亙在她和霍浥平靜表面下的最大矛盾。
霍浥乃一國之君,要回去穩定朝綱,好不容易到手的皇位江山擺在眼前,如今在滇地的幾個月,不過是因為打仗不得已而為之。
他的歸宿在遙遠的京城,在皇宮裡。
霍浥又正值壯年,身邊長久無人必感到寂寞孤單,而且自古以來還沒有哪個皇上三宮六院空著。
就算已有錚兒為太子,不必發愁子嗣,但誰又不希望多幾個孩子呢。
宋澄秋不禁失神地想,霍浥會立後立妃嗎?
他們經歷了這麼多,感情歷久彌深,霍浥對她情根深種,若是想有二色,豈會等到現在呢。
豈會不遠萬里深入南彝來找她。
應該是不會的。
可宋澄秋還是抑制不住地感到酸澀,將她的心攪亂了,世間男女縱是相愛,日日守在一處,還有那等負心漢層出不窮呢,莫說分居兩地,幾年見不到。
肯定變心了。
宋澄秋不想這等年紀,做了兩個孩子的母親還糾結這些,壓下心思,等霍浥回來,她還是好好和霍浥談談吧。
霍浥回京是必然,但她卻不會因為和霍浥重歸於好而選擇放棄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自由,重新回到深宮裡做勞什子皇后。
至於女兒宋知微,等她和父親在滇地嶺西兩省遊歷完,《岐黃要略》關於此地的篇章補足,就會按照計劃,一路往北走。
蜀地,貴州,湖廣,江西,福建......再回到臨安。
開宗祠,給宋知微入宋家族譜,再妥善安置師兄靈位進祠堂。
少說,也要一年多光景。
這麼久,宮裡的太皇太后和霍錚,也是宋知微的親人,不讓他們見一眼宋知微,宋澄秋也於心不忍。
可她有些怕直接跟著霍浥回京城,來回折返打亂計劃實在麻煩不說,還怕這一回去,霍浥就不讓她走了。
霍浥興許不會直接阻撓,會以女兒還小為藉口,但宋澄秋又覺得兜兜轉轉這麼多,霍浥肯定不會再這樣霸道不講理。
不然,他們豈不是都越活越回去了。
宋澄秋心裡亂成一團麻線,看著在那和甜苗兒笑呵呵玩的女兒,不由苦笑搖頭。
此時的心緒,竟比去年與霍浥和離前還要複雜。
情之一字,起起落落,真是磨斷人的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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