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這姑娘到底啥來頭？大半夜摔成這樣。
說話的是衛生所的劉嫂子，手上沾著碘酒，正給床上那人處理額角的傷。
哨兵小張站在門口，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半條命似的倒在哨卡前面，渾身是傷，我還以為出了啥事故。
劉嫂子擰了把毛巾輕輕擦去那張臉上乾涸的血痕，愣了一下。
哎喲，是個好俊的小姑娘。
擦乾淨了才看清楚——杏眼桃腮，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就是瘦了點……也不算瘦，身段豐腴柔軟，臉蛋圓潤，是那種一看就有福氣的長相。
可惜這會兒額頭裹著紗布，嘴唇乾裂發白，眉頭皺著，一臉不安。
先讓她睡吧。
劉嫂子壓低聲音，把被子給她掖了掖。
蘇黛黛是被一陣消毒水的氣味嗆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白石灰牆面，頭頂一盞白熾燈，身下是硬板床鋪著的白單子。
不是大伯家。
她一下子坐起來，動作太急扯到了額角的傷，疼得倒抽一口氣。
醒了？別亂動。
劉嫂子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來，先喝口水。你這傷縫了兩針，別使勁。
蘇黛黛接過缸子，手還在抖。
她打量著周圍。
簡陋的衛生所，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貼著軍隊衛生宣傳畫。
軍隊。
她突然想起昏倒前看見的那個水泥樁子。
這……這是哪兒？
劉嫂子在凳子上坐下，打量她一眼：紅旗軍區衛生所。你倒在我們哨位門口，戰士把你抬進來的。
蘇黛心裡咯噔一聲。
軍區。
她一個普通農村姑娘闖到軍事區域來了，這不是要出大事？
她慌忙想下床：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跑迷路了，我這就走——走什麼走。
劉嫂子一把按住她肩膀，你看你這樣，腿上膝蓋磕的、腳底板磨的、額頭還縫了針，你往哪兒走？
蘇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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