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一下。
沒停。
張偉一動不動，直到鈴響完全沒進山風裡，才慢慢吐氣。
“孫成。”他在心裡把名字劃重，“你懶，好。懶的巡邏官，比勤的好對付。勤的會摳葉子。第三人有點勤，可惜怕記功，更怕糞池。”
他沒有立刻起身。
又等了半炷香。
怕他們假走真伏。怕第三人多心，繞回來再摸一把。
沒人回來。
他才從灌木後爬出，最後複檢一遍：青磚角看不見；葉尖朝西；拱痕更亂，像野豬跟青雲弟子較勁；自己跪過的地方，用石塊壓平再掀開，壓痕變自然。他甚至把孫成踢飛的那坨土也撥回草窩——官靴印太新，新印會引來第二次“認真”的人。
遠處山樑又閃了一下旗影。不是奔這邊，是換崗路過。
張偉抱起事先藏在石縫裡的破布包——包裡是洞府表層那點薄利，不是核心，核心在貼肉。表層也燙手。燙手的東西不能走明路。
回石槽他專挑泥溝。鞋底沾泥，像剛從礦邊爬出來的窮漢。窮漢不值得搜三遍。
半路遇著西溝獵戶，獵戶嗅了嗅：“你身上土腥重。又鼓搗豬？”
“豬跑了。”張偉啞著嗓，“我追一宿。你見著半死的山豬沒有？”
“沒有。你冷血那隻，怕是喂狼了。”獵戶搖頭，“冷血的人，豬也嫌。”
“嫌就對了。”張偉擦了把臉，泥道上多兩道“狼狽”的印，“我回去睡覺。”
獵戶多看他一眼：“後山今早有青雲鈴。你別往那湊。”
“我不湊。”張偉說，“我怕死。”
獵戶信了。或者懶得不信。
進石槽，他把破布包塞進夾層，先不開啟。開啟是下一章的賬。這一章的賬只有一條：洞還在，人以為沒有洞。
他用炭在地上寫了四個字：裝回亂石。
看三息，抹掉。
抹掉時指尖發白——不是怕鬼火，是怕自己得意。得意會手鬆。手鬆會第二次進洞時把命搭進去。
“有人來查凶地。”他對空槽說，“查了，交差了。懶人寫未見異常。未見異常，就是我最大的護身符。”
石槽漏沙，沙落在肩上，像給這句蓋章。
他躺下，卻沒真睡。
真睡要等玉簡那點燙完全退。退之前，他枕著短刃，刃口朝外——不是要砍人，是要在門響的第一息有東西可抓。
門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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