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牙盯他：“北口那出，有你味道。”
“味道到處都是。”張偉理草，“我只有草味。”
“油。”缺牙卻壓聲，“烈陽那邊咬定青雲先動手。青雲咬定烈陽搶活捉。兩邊咬上了。你若是漏火的人，這幾天別露富，也別露聰明。露了，仇家咬完對方，會回頭找火種。”
“我懂。”
懂就是：借刀可以，刀柄上不能留自己指紋。指紋要抹。抹不乾淨，就換皮。
張偉摸了摸鞋墊——最小的靈石還在，硌腳。好。
夜裡他在新洞石壁上劃第四道存活痕。炭末簌簌掉。痕旁多了一個極小的點。點不是陳九，是“仇家已咬”。咬起來，他才有空換氣。
玉簡在懷裡微熱。廢城二字遠，熱意近。他按住，像按住一隻要叫的蟲。
“先過周執事這關。”他對空穴道，“過了，再談秘境外圍。”
空穴不答。
遠方隱約有鼓聲試音，像誰在給死人定日子。更近處，山風送來一聲怒罵，罵的是“烈陽賊”，跟著回罵“青雲狗”。
仇家咬人了。
咬得越響，他越安生。
安生不是結束。安生是換皮的視窗。視窗短。短窗口裡，阿石這張臉要髒一點、笨一點、窮一點，窮到沒人相信他能漏火給兩宗。
張偉吹滅豆火，留門縫一線風。
風裡有血腥味，很淡。
淡味說明：人沒死在他門口，死在仇家刀上。
這就夠了。
夠了就收。收完下一筆：身份。名字可以舊，腳步要新。
他摸黑把“阿石”木牌翻了個面，正面磨花，像要丟。丟不丟，看明天牙口風大不大。
風大，就丟。
丟了牌，人還在。
人在，賬就能繼續算。
睡前他又把今夜的賬過了一遍，過得像過秤，不許自己偷懶美化：
滾木石灰——自己埋的，髒，但沒沾命。
活捉圖——撕了吞了，不留。
仿令牌碎片和烈陽布條——漏出去了，像兩邊互栽。
麻臉腿傷——聽來的，未親眼，算半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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