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貼在內城與外城交界的石壁上，三張，一字排開。
字大，墨重，邊角蓋著三方會的印——貨會、兵會、信會。印全了，就是真的。假告示敢蓋三印，人會少三根手指。
張偉擠在外圈。外圈矮，看不見全，聽得清。
有人扯嗓子念：
“禁忌廢城，距下次開啟，尚餘兩年又三季。”
人群哄一聲。哄裡有笑有罵。笑的是有兩年能囤貨的，罵的是等不起的。
有人罵：“兩年？我盤纏只夠半年！”
“半年就去外圍撈。核心別碰——”
唸的人繼續：
“開啟之期，外圍可憑宗門保人、商會路引、無門冊印三者任一入場登記。核心區禁制另論——”
他頓了頓，像故意吊人，才把最後一行吼出來：
“核心禁制，認無門無派之血。有宗誓約、魂燈在冊、名錄未清者，近核心自損，輕則道基裂，重則形神俱滅。無門無派之身，可試近。試近風險自負，死不索賠。”
石壁下一靜。
靜了半息，炸開。
“無門無派？散修也能近核心？”
“放屁！上次開，散修死得比狗多！”
“核心認血？那宗門養的天驕怎麼辦？全白養了？”
“保人！買保人！買無門冊！快——”
“假無門也有人賣！驗血的！驗過無燈的——”
有人往冊房跑。有人往宗門駐點跑。有人當場拉小隊：“抱團！交燈！活著進核心分一杯！先交五文定金！”
張偉站著沒動。
玉簡在懷裡驟熱。熱得像答應那行字。他按住，臉仍木。木是窮賣草的阿石該有的臉。臉一亮，人就記得你。
記得你的人，會在兩年後把你當鑰匙使。
鑰匙用完，會扔。
他聽完全文，又聽三遍別人複述。複述走樣的地方，他心裡改回來。改回來才是自己的情報。別人嘴裡的情報是貨，貨摻假。
有人複述成“無門就能進核心”，他在心裡劃掉：是可試近，不是必進。試近風險自負。自負兩個字，比機緣四個字重。
有宗門執事在告示旁設桌，收“外圍預登記”。桌布繡雲紋，雲紋下壓著名錄冊。冊一翻，沙沙響，像枷鎖預演。
少年排隊。手抖。手印按下去的聲音，張偉聽過，在礦緣茶棚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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