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單出去的第五天，第一筆迴音到了。
不是人到。是貨到：一枚紙鶴，鶴翼夾沙，沙是無夜城底渠的味道。味道假不了。假了也沒人閒得專門運臭沙——運臭沙本身就是簽名。
紙鶴落在驛館窗臺，錢先生拆，張偉看。
字跡是鐵柱的，短，像怕多寫一個字就多一條繩：
假線加料完成。清剿隊有人改道廢礦空地。空倉砸了，砸出兩具魔修屍體（我們扔的舊貨）。上面歡喜，說有戰果。戰果一齣，預備隊開拔推遲。陳九暫未頂陣。
另：有人要拜碼頭，要結義，要當影子閣長老。按你規矩回了——工錢，可退，不結義，不收徒，不點燈。回完，那人罵你冷血。罵就罵。罵比跪安全。
張偉看到“推遲”，肩松一寸。
松不是救人成功。是時間買到了。時間是陳九的命，也是自己佈局的布。
“鐵柱幹得乾淨。”他說，“舊魔屍當戰果，正道愛這個。愛戰果的人，懶得深究屍體年份。”
錢先生苦笑：“邊荒那邊……已經像一張網了。”
“網不是山門。”張偉立刻釘，“誰喊閣主，扣錢。誰收貢獻點，拆。誰逼人賣命，我親手廢他的合同資格。資格廢了，他在網裡就是空氣。”
“你怕它長成宗門？”
“怕。”張偉不瞞，“宗門好管別人，也好被一鍋端。網要稀，稀才漏刀。刀來時，斷一截，其餘還在。”
第二筆迴音來自柳如煙渠道，走的是商盟暗格。暗格裡一紙報價：
寒息散：真貨少，假貨多。真貨價：一百二十中品，不講價。假死可瞞金丹以下探息三日。金丹探息瞞不住老鬼。附：你在中域否靠山的事，風已經傳回無夜城。有人笑你硬，有人賭你三個月內必掛靠。我賭你不掛。賭資小，意思到。另附跨域情報單模板——要不要？要就按次付。
張偉把“要”字寫在回執上，付定金。
模板兩日後到。
模板很醜，醜得實用。上面分欄：買方、標的、時效、走人條件、洩密罰則、交接點、互不隸屬宣告。宣告最醒目：本單不構成師徒、宗籍、魂燈、山門義務。
錢先生眼睛亮：“這能直接用。”
“改三個字。”張偉用筆點，“把‘影子閣’出現的地方，改成‘專案甲方’。名字少亮一次，活一天。亮多了，觀察使會給你寫編制。”
改完，他當場試做第一張跨域單：
標的：青雲新執事賭債與外室。
時效：十日。
報酬：中品靈石若干，驗真後付。
能散：假情報雙倍退，並拉黑。
執行：邊荒線與無夜城線各出一嘴，互不知道對方是誰。
單子發出去，像把兩根針丟進不同的海。海會不會把針送回來，看價，也看人。
啞巴陣力比畫：驛館外有短工打聽“青石顧問是否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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