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比風快。
城東飛劍破空聲落了半個時辰,貨會牆上就貼出一張黃底墨字的抄錄。抄錄不蓋中域大印,蓋的是“觀察使轉發”。轉發兩個字,夠讓邊荒三會變臉——官方還沒蓋章,他們先當蓋了。
字不多,二十來行,最狠的在第三行:
散脩金丹,不得入中域核心城。
例外寫在腳註:有宗籍、有保人、有觀察使特批者,不在此限。
腳註比正文更像刀。刀刃不在“不得入”,在“例外三條”。三條都要錢、要名、要跪。跪不起的,就堵在門外。
錢先生把抄錄撕回來時,手指都在抖:“東家,真來了。名字叫清寧令草案。草案兩個字是緩兵。緩兵的意思是——細條還能改,方向不能改。”
張偉看完,折兩次,丟進渠邊小火裡。火苗舔字,字縮成黑。
“慌什麼。”他說,“顧老頭昨晚把鉤吊滿了。鉤兌現,才算債清。”
“債清?”瘸腿在渠口摳泥,“這是堵死中域啊。”
“堵死一條大路。”張偉洗手,“大路堵了,就量小路。小路貴,貴才有縫。縫裡能走人,也能走人的命。”
午時,無夜城變了。
貨會停收“無籍金丹貨”。停的理由漂亮:風控。風控兩個字一貼,三家商隊當天加價兩成。兵會門口多了兩排臨時查息攤——查的不是煉氣築基,專摸金丹波動。信會更陰,開始賣“金丹散脩名錄預購”。預購不保證上榜,保證你先交錢。
錢先生氣得拍算盤:“他們比官快三天!”
“商人永遠比官快。”張偉說,“官要蓋章,商人只聞味。味到了,價就到了。價到了,牆的影子就變硬。”
柳如煙沒來。她讓人送來半頁價目:
中域風(草案級)——五十中品/條,已付者可抵。
保人渠道打聽——另議,髒。
空殼註冊門路——另議,更髒。
張偉看完,把“另議”兩字用指甲掐出印。
“她賣險。”他低聲,“險要先聽懂,再談縫。”
申時,底渠來了三個客人。
一個貨會中層,臉白,說話繞:“先生若有金丹散修朋友……可否勸其南下避風?貨會願出護運半價。”
張偉笑:“半價護運,全價賣名單?”
那人臉色一僵,告辭。
第二個是兵會外圍牙人,更直:“有人出錢,要買‘無夜城金丹散修息脈樣本’。樣本不記名。先生若有門路……”
“沒有。”張偉打斷,“我賣魚。魚沒金丹。”
牙人看他一眼,像不信,又像不敢逼。問罪之火還在兩宗臉上燒,逼太狠,容易被當成“借清剿敲詐”。敲詐可以,時機錯了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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