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牌來了。
牌不金貴，木胎銅邊，正面刻“青石”二字，背面是互通草碼。草碼歪，歪得像代辦隨手劃的——隨手劃的才像真。太工整的牌，反而像贗品作坊趕工。
石財捧著牌，手抖：“這就是……宗門？”
“這是皮。”張偉說，“皮貼在你臉上。臉你去貨會外牆掛一日告示：青石小宗新立，收商路諮詢，不收弟子。不收弟子四個字必須大。大了，清剿的眼睛會懶得看你——懶得看空殼，是空殼的福。”
“不收弟子，我這掌門……”
“掌門可以不收弟子。”張偉打斷，“你要的是被人喊，不是真教人。真教人，你就成了宗。成了宗，貢獻點、魂燈、外門耗材，全來。全來那天，你不是掌門，是廚子——廚子煮弟子的命。”
石財被說得一噎，到底點頭。
告示貼出當日，有人來問。
問的多是窮築基：“青石收人不？”
石財按臺詞：“不收。只做商路與陣法諮詢。諮詢費先付。”
來人罵了句“空殼貨”走了。罵得好。罵散了熱乎勁，熱乎勁一散，就沒人把青石當真山門盯。
也有人來刺。
刺的是兵會外圍牙人：“新立小宗？互通碼借我看看。”
石財亮牌。牙人摸了摸，哼：“窮。窮宗也算宗。清寧令下，有牌比沒牌像人。”
像人兩個字，刺耳，卻是實話。
張偉聽瘸腿回報時，正在底渠擦一把短劍。劍不名貴，刃上有舊缺口。缺口是以前的命換的。
“牌立住了。”瘸腿說，“有人罵空殼。沒人報官。”
“報官不值錢。”張偉說，“值錢的是地圖。錢先生，去三會抄一份邊荒小宗分佈圖。圖上若有青石一點，點亮了，我們的皮才算進系統。系統是牆的一部分。進系統不是入籍——入籍是魂燈與名錄。進系統是讓門衛的冊子上有你一行。一行字，能少挨一劍。”
錢先生去了半日，回來時眼亮：“有了。圖右下角，城西廢礦邊緣，青墨小點，旁註‘新’。新字扎眼，但也合法。”
張偉看點，看了很久。
點很小。
小點卻是量變：從“無夜城渠裡的老鼠”到“冊上有名的窮顧問背後那塊殼”。殼不光榮。殼管用。
“下一步。”他收起圖，“保人最低檔同步推進。馬牙那條線，按樣張對章。對上了，付最低檔全款。付的時候用石財出面——保人掛青石商路，不掛我的息。”
“你呢？”
“我推境。”張偉說得乾脆，“金丹初期的餘韻還在。再壓著不動，餘韻散了，中期更難。難不是怕苦，是怕時機——清寧令轉正前，我最好再穩一寸。穩一寸，過關時息更好壓，打起來也多一分底。”
錢先生緊張：“推境會露？”
“底渠最臭的角。陣還在。人只留瘸腿望風。望風只許扔石子，不許進。”張偉看石財方向，“石財這幾日只許在明面晃。晃窮，晃諮詢，晃‘顧問養傷’。養傷的故事要一致——一致才像真。”
石財被傳來訓話時，還帶著酒氣。酒氣讓張偉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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