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張偉點頭,“查的時候按程式。程式走完,人還在,我配合。程式跳過,人沒了,兩家保人會問你要說法。說法寫長了,你的聯合線變成扯皮線。扯皮線,天驕也煩。”
他拱手,側身讓路。
讓路不是怕。
是不給對方“攔路拔劍”的舞臺。舞臺一搭,觀眾起鬨,事就大。事大,觀察使來。觀察使來,雙保可能被一鍋端。一鍋端,暗拍全吹。
趙無忌沒攔。
沒攔,是執事在側輕咳了一聲。輕咳像韁繩。韁繩說明:聯合線要臉。要臉就不能在第一日當街斬可疑顧問。
人群散開一點。
張偉走入側巷,背影穩。穩到巷子深處,才讓錢先生從另一口會合。
錢先生手心全是汗:“東家,他盯上你了。”
“盯上是早就的事。”張偉說,“今日是明盯。明盯比暗殺好防。防的法子:不接約、不獨行、不在無證人處現身、月報按時、合同隨身。隨身之外,甲乙丙替要轉起來——他盯石三,石三就少露;露的時候換時段、換隨行。換到他煩。”
“放話清灰袍,怎麼辦?”
“讓他放。”張偉說,“放話會引獵人。獵人互撕。互撕時,我們賣假點。假點第一批:外城西崗有灰袍息。息用舊符殘渣做。做完,讓啞僕的嘴傳到茶棚。茶棚傳到聯合線耳裡。耳裡一熱,劍就偏。偏一次,他丟臉;丟臉多次,執事會收韁。收韁期間,我們做暗拍。”
石財在青瓦聽說對峙後,腿又軟:“他認出你了?”
“認的是氣味,不是鐵證。”張偉把確認訖的會館條壓進暗格,“鐵證沒有,他動不了。動不了就磨。磨的是耐心。耐心我比他多——他要臉,我要活。要活的人,更能等。”
夜裡,趙無忌駐進內城驛館的訊息傳開。驛館掛玄天外圍紋,紋一掛,附近散修搬家。
搬家的空屋裡,張偉讓短工收了兩處聽聲點。聽聲不是刺探天驕起居——那是找死。是聽他放什麼賞、派什麼役、跟青鋒赤練有沒有碰杯。
碰杯危險。
碰了,雙保的縫可能被他一手捏上。
瘸子回報:暫無碰杯。趙無忌見了周執事一面,面很短,短得像“你別礙事”。周執事出來臉黑。
“好。”張偉說,“臉黑說明天驕不買宗門的賬。不買賬,兩家更急著自保。自保就會互咬。互咬裡,我們好過。”
他在燈下把今日定性寫短:
趙入中。放話清灰。不接硬約。假點待放。雙保暫穩。
寫完,看向錢先生:
“明天覆盤保人賬。賬要算清:雙保還能撐多久,仙市下一刀怎麼下,月報甲乙丙怎麼替。算不清,暗拍日一到,我們會手忙腳亂。忙亂的人,最先露馬腳。”
石財小聲:“他今日那一眼……我在樓上都覺得冷。顧問,你真不怕他下一劍就來?”
“怕。”張偉說,“怕才不接約。接約是拿命兌臉。兌臉是天驕的生意。我的生意是兌活。活著才能把假點放出去,才能把暗拍做成。做成了,他清不清灰袍,都改變不了我們口袋裡多半頁紙、賬本上少一個漏洞。紙和漏洞,比當街贏他一劍值錢。”
錢先生:“聯合線借眼借役……我們要不要避風幾日?”
“避明不避暗。”張偉搖頭,“明面少走東市口,少在驛館附近晃。暗面眼線照收,月報照辦,白牌照揣。照辦才像守規矩的顧問。守規矩的人,執事不好隨便拿。隨便拿要寫理由。理由寫‘像’,寫不進公文。寫不進公文,劍就得收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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