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殼在趙無忌手裡。趙無忌指節發白，白到像要捏碎：“搜。搜所有出殿的人。貨假了，人不能假——人在，賬就能翻。”
劍童應是，腿卻軟。軟在劣符餘波，眼前還花。花著去搜，最先摸到的是友軍後背。
後背已經有人捱了一肘。
一肘變一掌，一掌變兵刃出鞘。出鞘聲一響，聖地外圍執事不得不喝：“停！誤傷友盟誰負責！”
友盟兩個字又成繩。
繩一扯，兩邊都不敢真砍死對方，可都敢砍“第三方”。第三方就倒黴：散修潮、搬運、任何灰撲撲的影子。
張偉貼邊挪。鞋底抹座旁的陳灰。陳灰蓋息。蓋到像耗子。耗子不被點名。點名的是灰袍、是賊、是“盜核心的那個”。
他心裡過賬，過得硬：
真冷玉——貼肉，穩。
真殘印——丹田邊，沉。
仿殼——已髒，已互咬，已把趙無忌的臉按進假貨裡。
下一步——不露臉。露臉就是把賬本撕開給人看。
身後殘座淺窩忽然回拍一寸靈潮。回拍掀翻兩人，劣符殘屑亂飛。殘屑沾誰，誰的識海就噁心一下。噁心一下夠讓人喊“毒”。
“血袖的毒！”有人喊。
“正道的髒符！”有人回。
“灰袍乾的！”有人把所有恨擰成一個名字。
名字一擰，趙無忌劍光衝起，斬向所有灰影。灰影哀嚎。哀嚎裡真有無辜。無辜不無辜，張偉不救。救一個，粘十個。粘十個，真玉保不住。
他退到側廊裂口，裂口下是他開殿前記過的暗渠口——口被碎石半掩，半掩才像廢的。廢的地方，追殺最懶得鑽。
鑽之前，他往廊柱上拍了一張殘影符。殘影符不傷人，只留一個灰袍輪廓往反方向飄三息。三息夠買命。
“那邊！灰袍往東廊！”
喊聲追假影去了。
真身貼著裂口往下沉。沉時他聽見赤練有人吼：“青鋒把假貨塞給我們栽贓！”
青鋒有人吼：“你們火砂一沾就髒，髒完還敢咬！”
趙無忌沒吼。沒吼更嚇人。他只丟一句，像釘釘子：
“假的留下。人，我要活的。”
活的兩個字，跟著張偉一起掉進暗渠風裡。
風很冷。
冷得像提醒：贗品下完，局才算活；活完的局，要人滾進更髒的縫裡，才收得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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