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又裂開一道細口。
細口滲冷。
冷得他眼前發黑。黑裡金丹上的細紋像要崩。崩不是破境，是傷。傷了再結嬰，等於用破碗裝滾水。
“冷玉……”
這回他摸了。
不是貼眉。是先把玉從貼肉處挪到掌心，用神識輕輕喂一絲——喂不是啟用全效，是讓玉的穩魂氣先護住裂口，像貼膏藥。膏藥一貼，裂口疼意退半寸。半寸夠他爬完井筒。
井口上面有夜風。
夜風臭，臭得像自由。
他翻出井口，滾進亂草。亂草後是廢渠第三段外圍，離外城黑市還有一截髒路。髒路他走過，走過就熟。
身後井筒裡傳來怒吼：“人呢！”
“鎖魂網空了！”
“怎麼可能空——無籍也能空？”
有人喘著冷笑：“無籍無燈，鎖魂本就半效。半效還想一網打盡？你們讀的是會館宣傳冊吧！”
宣傳冊害人。害完還好：好在上面會吵“鎖魂該不該浪費在耗子身上”。吵的時候，耗子已經換草衣，往臭更濃的地方鑽。
張偉捂著肩傷，壓息，聽。
聽完確認：追兵卡在井下爭論陣列反噬，至少一炷香上不來。一炷香夠他挪到下一個接應點——不是錢先生那個，是更早埋的空坑：坑裡有水、有淨布、有一瓶壓痛的粗藥。
他滾進坑，灌藥，藥苦。苦完肩傷止血。止血時他看著掌心冷玉，玉上多了一層他的血霧，血霧被玉吸進去，玉更溫。
溫不是認主表演。是穩魂開始咬合。咬合說明火候近了：再貼眉，神魂能釘穩一截。釘穩一截，元嬰關才開得了縫。開縫不是結嬰。結嬰還早。早也得先把門軸修好——門軸就是剛才被鎖魂刮過的識海。
“賬。”他低聲說。
賬很清楚：
殿上——贗品咬人，代號滿天飛。
渠裡——鎖魂擦邊，裂口已護。
下一步——貼眉釘魂，然後讓廊崩，崩給天驕背鍋。
鍋不背在自己身上。自己身上只背傷、背臭、背命。
命在，冷玉才有地方貼。
他最後往井口方向丟了一枚聲東符。符爆在另一側廢井，爆出灰袍殘影再跑三十步。三十步夠把爭論變成二次追錯。
追錯時，他已經貼著臭渠往外城黑市外緣挪。
挪出半里，岔口忽然閃出一道火砂。火砂不狠，狠的是後面的罵：“赤練的人先上！青鋒的人斷後——灰袍要是跑了，撫卹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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