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逐當場。
有人眼熱,有人眼冷。眼冷的把契約副本又翻了一遍,確認退出條款在。在,才鬆氣。
被驅逐者臨走放狠話:“你成不了氣候!”
張偉:“氣候是他們定的。我定的是合同。”
狠話落空,人走了。走時張偉讓賬房塞給他一份“假賬線索”——假賬他早晚會偷去賣。賣到赤練或青鋒手裡,會咬空。咬空是反間。反間不用忠誠,用貪婪。貪婪比忠誠好算。
十二人留下的,當夜領第一單:洗一批殿外黑市迴流的殘貨。洗得髒,洗得穩。穩比大重要。大是宗門詞。
張偉不在側倉過夜。過夜像坐鎮。坐鎮像閣主。閣主兩個字,他連夢裡都不許出現。
回空倉路上,瘸腿問:“東家,十二人夠嗎?”
“夠乾眼前。”張偉說,“不夠再加專案。加專案不加永久。永久是籍。籍是更大的燈。燈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只說:工契在,人散夥,網還在。”
“若有人把影子當宗門招人呢?”
“拆。”張偉不猶豫,“拆契約,拆據點,拆名頭。拆完另起專案。另起比將錯就錯便宜。將錯就錯會變成青雲外門那種活法——外門三年活四成。四成我不當分子。”
第一單洗貨過程裡,張偉只露面一次,露的是價,不是威。威一放,像閣主巡視。巡視是宗門病。
“這批殘貨,洗完走三條渠。”他指賬本,“一條邊荒迴流,一條內城商訴夾帶,一條直接埋假——埋假給想立功的人挖。挖到的人會報功。報功會引觀察使看假。看假就暫時不看真。”
賬房問:“真貨比例?”
“三成真,七成可棄。”張偉說,“可棄的貨是煙幕。煙幕要花錢。花錢買時間。時間比面子貴。面子是天驕的。我們買時間。”
有新人小聲:“先生,十二人裡陣力夠不夠守個據點?”
“不守據點。”張偉立刻堵,“據點是山門的蛋。蛋一孵,就是宗。我們只要臨時倉。臨時倉租七天,七天到期換。換倉像換鞋。鞋髒了扔。扔了沒人哭喪。”
新人閉嘴。
閉嘴的人未必服。不服沒關係。不服可以退。退了網還在。還在,就比強迫服的宗門活得長——宗門強迫服,外門三年活四成。四成是數字。數字他寫進每個人聽得懂的地方:你想當那六成裡的死,還是當能散的活?
活的人簽字。
死的人去掛牌——掛牌的,下一章拆。
空倉豆火下,他把十二人代號與價又過一遍。過完像擦刀。刀入鞘,人才能在中域亮燈下繼續當老鼠。
老鼠不亮丹。
不點燈。
不跪保人——保人只是牙,牙借完就吐。
吐完,牙還在別人嘴裡。
自己嘴裡只有合同。
合同能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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