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譜不是紙。
紙會騙人。騙人的方子滿黑市都是。張偉要的是“能把元嬰往化神推一把的東西在哪、怎麼拿、拿了會不會死”。
他把柳的鉤、沈的閒話、無門簿裡舊亮的半句、以及自己偷來的藥園配方半頁，攤在空倉地上。地髒。髒地攤真貨，比淨案安全——淨案像洞府，洞府招查。
錢先生跪一邊記賬。瘸腿守門。門外倒糞隊按時過，過時臭浪灌進來，灌得元嬰都想皺眉。皺眉不許。許的是算。
“化神門檻，人話版。”張偉豎指，“元嬰坐穩只是宅有了門鎖。化神是宅外聽天。聽天要兩樣：一樣是神魂扛得住天風；一樣是法則碎屑當針，把‘聽’縫進識海。地靈苗——苦汁能穩魂，根鬚沾土帶法則毛邊。毛邊不是完整法則，是碎屑。碎屑夠入門。入門夠我活到下一刀。”
“完整法則呢？”錢先生問。
“完整在聖地核心庫、在老祖褲腰帶上。”張偉說，“那不是散修的菜。散修吃碎屑。碎屑在苗。苗在內園。”
他把沈說的移盆暗道畫成簡圖：外渠—運肥口—盲區—內園側門—移盆隊。簡圖只有線，沒有陣紋細節。細節沒有，是因為還沒踩。沒踩的細節寫成方，是找死。
無門簿在識海里翻了一頁。頁上不給地圖，只多半句澀意：藥園不宜硬闖；土行有息處，移盆如運棺。
“運棺。”張偉咀嚼這三個字，“移盆時當死人抬。死人抬的東西，護衛松一半——松是因為忌諱，忌諱讓人懶得細看筐。筐裡能換。”
瘸腿咽口水：“東家，咱們真要偷聖地苗？”
“偷這個字太帥。”張偉糾正，“硬搶死。我們做的是：讓清剿隊、友盟、內園運肥隊先亂。亂中換筐。換筐是生意。生意成功叫取。取完甩鍋。甩鍋成功叫活。”
他敲了敲配方半頁：“半頁能煉粗胚。粗胚配地靈苗苦汁，才像化神前菜。前菜齊了，隱脈裡煉。煉時無宴。無宴規矩從元嬰帶來，化神也帶。帶宴的人死在香裡。”
賬房從門縫塞進一頁行情：中域黑市近三日有人高價收“地靈須”“法則砂”，收貨的人背後像友盟旁宗，也像聖地外圍代購。代購兩個字噁心——噁心在他們把散修當手。手斷了換下一隻。
“行情說明苗緊。”張偉說，“緊就有人搶。搶就有血。血是我們的幕布。幕布越紅，換筐越像意外。”
他讓錢先生寫三列，人話，不寫玄：
列一，硬搶路徑：翻牆—破陣—取苗—跑。結論：死。死法多種，結果一種。
列二，買路徑：找聖地記名弟子賣。結論：假貨多，真貨是套，套完聯清上門。
列三，局路徑：輿論拱火—清剿誤咬—友盟互問罪—內園運肥松—換筐—甩鍋。結論：活的機率不漂亮，但比前兩列漂亮。
“走第三列。”張偉一錘定音，“第三列要料。料不夠，就繼續堆。堆不夠就不動手。動手火候沒到，等於把元嬰送回金丹渣。”
錢先生抬頭：“柳那邊加錢買細冊？”
“買。”張偉說，“買內園輪值表、運肥弟子名單缺口、移盆日視窗。視窗精確到半個時辰就夠。更精確會貴，貴到像買命。命我自己護，表她供。”
他親自寫需求單，單上四條，短：
一、本月地靈苗移盆日與時辰（誤差半個時辰內）。
二、運肥暗道外口與外渠交匯點。
三、記名弟子裡賭債/藥債名單前五。
四、玄天執事近七日清剿路線偏好（東/南/西/北）。
寫完，透過十一人裡唯一不直接碰柳的“中轉短工”送出。中轉是牙。牙咬兩邊，兩邊都不算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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