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道里忌火光。
張偉用指尖在泥壁劃字，劃完抹掉，只為把識海條目說順——順了才不像走火。
“上半法，人話版。”他說，“一，飛昇臺有鉤，鉤連名錄，名錄連上界代行的冊，冊要人當磚。二，散仙路是把鉤從魂上磨松，磨的時候痛，痛不是心魔詩，是真的像拔牙。三，磨鉤要‘空’：無宗、無燈、無誓、無山門影；有影，鉤會借影長回去。四，法只給半部——半部保證你走得動，走不全，全要自己拼。拼是考。考不過，化神到大乘都可能在劫中被名錄反咬。”
錢先生聽得背寒：“反咬……怎樣？”
“輕則瘋，重則‘自願’入籍。”張偉說，“自願寫在臉上，像被洗。洗完還謝。謝完當狗。當狗的仙，祖師不叫仙。叫條。”
瘸腿：“東家，你現在……鉤鬆了嗎？”
“松一線。”張偉老實，“一線是灌法的見面禮。見面禮不是完工。完工要渡境時真磨。真磨要合體底子。底子不夠，磨會死。”
他把無門簿半頁展開——半頁是卷四初換來的散仙方向，字依舊少：
忌以籍換路。
忌以宗存法。
路在西葬。
“對上了。”錢先生眼亮。
“對上仍是方向。”張偉收簿，“方向加半部法，等於地圖有了省界，沒有村名。村名要散仙史。”
他讓錢先生掏脆紙殘史抄頁——西遷時裝在真倉，後轉到獸道袋。
抄頁上有句被硃筆圈過：
古有散修問鼎，不入仙籍司草冊。司怒，改史稱魔。魔名行，而路未絕。
“改史牙。”張偉說，“我們咬過。咬過知道：散修皆魔是寫給後人跪的。跪的人讀史。讀史的人怕。怕就不拼法。不拼法，法在識海里也會發黴。”
顧訊符紙他摸了一下，不展開全句，只念記得的：
牆後是籍。
葬所在西。
不宜拜。
“三樣拼。”張偉豎三指，“簿、史、顧。再加葬所銘與焦紙。五樣。五樣拼輪廓：成仙不入籍，不是口號，是一條被改史按下去的工藝。工藝關鍵扣——劫中如何把名錄鉤從魂上掰開——上半給了原理，下半細節缺。缺的可能在器角指向的更深夾層，可能在拼時自生，可能要拿命試。”
錢先生：“自生？”
“拼多了，法會‘長’。”張偉說，“長不是外掛喂。是你把邏輯走通，殘法認你。認你才補一行。補一行痛一次。痛完寫進暗本。”
他當場試拼。
識海里把焦紙句與半頁法疊在一起，疊到“名錄鉤”三字時，眼前一花，多出半行模糊：
……劫雲起時，勿應臺召……
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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