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合。
合到一半，神魂與肉身之間那條縫終於粘上。粘上不是舒服，是澀。澀像焊錫。焊錫涼了，人才算“之上”走完——之上是過程，不是封號。封號他不要。
“還有下半。”他說，“下半出疤。疤成了，才算合體。合體了，先裝死。”
裝死比成仙難聽。
難聽活命。
泥符又癢：有人往側廊搜。
搜到髒角要一炷香。一炷香不夠他完工，夠他賭——賭搜的人帶著宗印，宗印在葬所裡發滯，發滯就會先去亮堂處。亮堂處死人多，死人香比活人真。
“滾偏。”他在心裡推一把機率，機率不聽話，但陣紋殘角還聽話——他早用匣角碎渣布了三條擾嗅線，線指向假息坑。假息坑裡埋的是聖地弟子殘袍。殘袍有印味。印味是餌。
餌生效時，腳步聲拐走了。
拐走，他才敢把最後一截神魂往肉裡按。
按下去的瞬間，世界白了一下。
白不是寶光外放。是體內炸開的白。白裡他聽見自己骨頭重排的細響，細響密得像雨打薄鐵。鐵雨停時，他整個人軟倒，額頭頂著石，石冰。
冰醒神。
“之上完。”他喘，“之下接著。誰在外面喊我成寶，砍誰的舌頭——先砍自己的。”
他沒有舌頭可砍。
他只有牙。
牙咬緊，渡還沒完。
未完的部分更髒：新生的肉要定型，定型時最容易洩威。洩威等於在葬所裡點菸花。煙花一響，玄天太華停戰都要來分他。
所以他把手按在心口，心口下有新骨在長。
長就讓它長。
長的時候，息鎖死。
鎖到門外再烈一點，烈到廳要崩——崩是下一章的鍋。鍋現在還熱著。熱鍋他先不當人。
當一塊會喘氣的石頭。
石頭不發光。
不發光的合體，才配活著走出葬所。
廳外又有人吼：“誰動了祖座！”
吼聲裡，他閉眼，繼續熬第二截疼。
疼是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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