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紅袖約在血色淡一點的地方。
淡是相對。相對她本身。本身是魔道氣味,氣味像刀上的油。油亮,亮得誠實。誠實比正道的粥香好談。
地點:外城屠坊後的晾肉架空地。肉乾味重。重味蓋傳音。傳音蓋不過化神的聽,可蓋過普通人的耳。
“你真不入籍。”沈紅袖靠架,紅袖挽起,露出小臂一道舊傷,“投影那夜,我看你站著。站著像找死。找死卻沒死。沒死就有生意。”
“生意收束。”張偉說,“舊專案清。清完可再開。再開另議。另議不綁勢力。勢力兩個字,你我都不愛——你愛自由投機,我愛可退。散夥碰上綁,兩敗。”
沈眯眼:“你怕我把你賣給血袖當客卿?”
“怕。”張偉點頭,“怕才提前說。說清楚:兩情可遠。遠不是絕。是不寫死。不寫死戀愛腦,也不寫死血盟。血盟是燈的親戚。親戚不進門。”
“小氣。”沈笑。
“小氣活得長。”張偉把一張結項單遞給她,“這是租刀舊賬。賬清。清了你拿這袋。袋裡數過。數過的好絕交,也好再交。絕交不罵。再交不跪。”
沈接袋,掂了掂:“分量對。對就好。對了告訴你一件白送的——趙無忌放話了。”
“什麼話?”
“仙路見。卷四見。原話更酸:灰袍鼠輩,可敗我劍,不可逃籍。籍網一合,鼠也成肉。”沈學得像,像完自己嘖舌,“酸得我牙倒。倒牙也是情報。情報白送。白送因為我想看你怎麼接。接得漂亮,下次租刀我減成。”
“接法簡單。”張偉說,“不見面。不約戰。約戰是他的場。場在正道。正道有觀眾。觀眾愛看天驕宰鼠。宰鼠戲我不演。演的是:讓他的餘恨變成刺——刺別人。別人一疼,他就顧不上我。”
“怎麼刺?”
“賣他一句舊聞。”張偉說,“舊聞半真:他在無門殿毀禁。毀禁輿論當年埋過。現在加溫。加溫不用我出面。出面的是恨他的旁宗。旁宗多。多就好賣。”
沈眼亮:“你陰。”
“我活。”張偉說,“陰是手段。活是目的。目的裡沒有‘綁你當靠山’。靠山是籍的另一種叫法。叫法換了,繩還在。”
沈沉默一息。
一息後,她走近半步,半步就停——停是分寸。分寸比情濃重要。
“張偉。”她叫全名,少見,“我偶爾會想,若你入血袖,我們……”
“若。”張偉打斷,“若是坑。坑裡故事好聽。好聽的故事裡人會死。我死了,你少一個客戶。客戶比枕邊人乾淨。乾淨能做長。做長我喜歡。”
沈盯他,盯完笑出聲。笑聲在肉乾味裡散:“行。不綁。勢力不綁,情……情也不寫進籍。籍外見。見時帶貨。帶貨比帶心安全。”
“帶貨。”張偉伸手。
手握一下,散。散得乾淨,像專案結項。結項不是絕情。是紀律。紀律讓以後還能再見。再見不負債。負債會變成排程。排程是仙籍愛乾的事。
“專項令你怎麼過?”沈臨走問。
“過網眼。”張偉說,“網眼在獵人互搶。互搶我拱火。拱火不沾血。沾血是你的業務。業務你忙。我忙換皮。”
“換皮記得把舊灰袍燒乾淨。”沈丟下一句,“灰太香。香招趙。招趙也招觀察使。觀察使退是假——這句也白送。白送因為我煩他們裝走。”
張偉眼微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