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他熄燈。
黑暗裡，聲音乾脆，不雞湯：
“卷三終。中域有散修。散修不跪。牆在，縫也在。下一卷，去鑿籍——成仙可以，名冊不行。”
錢先生在黑暗裡應：“走。”
倉外，野道車影已備。車影亂。人影不齊步。
慢半息上的人，袖裡有合同，耳裡有禁令，心裡有籍影。
三樣東西，夠卷三收束。
也夠卷四開撕——
撕的不是自己的命。
是那句把成仙路寫成籍的謊。
謊很乾淨。
乾淨下面，有人帶油上路。
油可抹。
籍不可抹。
不可抹的，就鑿。
鑿的第一聲，留給下一卷門板。
門板上貼著新題，題不升華，不空喊，只六個字：
《成仙不入籍》
張偉摸黑系袍帶，推門。
門外風乾。
幹風裡，中域在身後，像一口還在咀嚼的牙。
牙下，他走過。
走過的人，不入名錄。
不點燈。
不跪。
只帶著合同、賬本、半頁方向，往籍牆的縫裡去。
去之前，最後一句丟給夜：
“下一卷《成仙不入籍》。卷四見。見時，仍是清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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