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殼訊。”張偉說，“石財病中再議。再議不是廢。是殼還在。殼在，位置在。位置是量變。量變不斷，人就能回來借皮。借皮不是回家。是專案。”
他摸了摸懷裡無門簿夾層。
夾層邊角仍合著。合過的頁，新頁未全開。半頁散仙方向，還壓在火候裡。火候沒到，硬翻是開天眼。開天眼禁。
“卷四啟。”張偉對錢先生說，像對暗本，“題落地。落地不是喊。是腳在野道上。野道無編制鼓。無鼓不代表安全。安全是假詞。真詞：窗還開著，車還在走，賞格餘波還要賣最後一假線後斷。”
錢先生點頭，筆在袖裡動了動，沒寫。寫會晃。晃紙響。
前方土路更窄。窄路邊立著一塊歪木牌，牌上有人新貼的紙條，墨還溼：無宗化神專項協查，見疑報近驛，賞從厚。
張偉看了一眼，不撕。
撕招記。
記了像心虛。
“讓它貼。”他說，“貼的人要報表。報表外，我們繼續當髒數。髒數活著，報表就假。”
騾蹄踏土。
土飛。
飛到袍角，像中域那口牙吐出的渣。渣髒。髒得剛好。
錢先生忽然問：“東家，若有人半路攔車，說‘化神前輩給個面子，去我宗做客’——怎麼回？”
“回：沒空。”張偉說，“沒空是禮貌。禮貌後面跟現結。現場結是：不做客，不掛名，不點燈。他再纏，加一句：合同在，籍是牆。加完走。走不動就換道。換道別換原則。”
“是。”
天更亮了。
亮裡，遠處似有兩道靈光一閃，又滅。像獵人互放冷箭。冷箭不朝這邊，最好。朝這邊，就讓瘸腿扔菸袋——菸袋裡是障眼土，不是仙法大招。大招留給聖地天驕反襯。他們要的是活。
活著到下一站。
下一站要斷假線。
斷假線前，張偉在心裡把賬點了一遍：遷移在進行；原則釘著；殼訊未到全貌；半頁未展；西向未啟。量變不能為零。為零的逃，是假苟。
“瘸腿，”他道，“到前頭廢棄窯，停半刻。半刻夠你埋最後一袋北向殘香。殘香引獵人再撲一次空。撲空後，假線正式斷。斷完，我們收耳聽殼訊。”
瘸腿應：“明白。埋完就撤。撤不留腳印。”
“留也沒事。”張偉說，“腳印亂。差一拍。齊的才是名冊。”
車繼續偏東，再偏一點野。
野裡沒有仙光。
有牙。有油。有還能毀約的命。
命在，題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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