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牆的夜裡，有人把榜撕了。撕的人第二天被掛在橋上示眾。示眾旁，新榜貼得更牢。
牢是給他們看的。
看完，有人連夜去特錄點排隊。
隊伍裡，張偉看見一張熟臉——不是陳九，是陳九那種眼神：求穩。求穩的人愛填表。填表的人後來多半變成燈。
燈他不點。
也不勸隊裡的人散。
勸不動。
勸動了像立德。立德像開宗。
他只把自己的暗本翻到新頁，寫：
榜文滿牆。終壓。
應對：不籤。借亂。扯線。
心鎮：繼續。
後手：空白籍影將遞。
寫完，滅豆燈。
燈滅了，牆上的金砂還反光。
反光像無數隻眼睛。
眼睛逼選。
他選第三條：不入你們的二選一。
二選一是騙子話術。
話術外，還有第三條路——夾縫。夾縫要用腦子鑿。鑿的時候，手可以髒，名不可以籤。
名一簽，牆就從外面搬到心裡。
心裡的牆，拆起來比驛道難。
野市西頭，特錄點排起隊。
隊裡有人互相介紹：“我掛靠過小宗，小宗滅了，現特錄……”“我有保人，保人跑了……”話裡全是繩。繩斷了還想接新繩。
張偉路過，不看熱鬧。
熱鬧會傳染。傳染成“要不要也排一下試試”。試試是癮。癮一起，手就癢。手癢時，他摸袖裡合同邊的油。
油還在。
還在說明：還能抹，還沒寫成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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