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直猛點頭:“對對對!朕還特別想看林公給齊厲帝獻上治水良策的信!先生多寫點,多寫點!”
我:“……”
你們到底把林公當成什麼了啊?!大齊尚書六合一嗎?!
而且你這是想看林公寫信嗎?!
你分明是想借著林公的皮掏空我的腦袋吧!!!
我氣不起來,只覺得好笑又無奈:“陛下,在下是山人,久居崑崙,遠離人間已久,對大晟的國情民生所知甚少。在下能提出的國策未必適用於大晟,反而容易誤導陛下。”
聞直耳朵一耷拉,肉眼可見的失落:“好吧,那我不要國策了,先生給我寫一首豔詩吧。”
我:“…………”
“……話又說回來,古往今來的治國之策本就有共通之處。在下於科舉吏治、治水賑災、保藩固圉方面,確實有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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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太傅府浸在一片安謐的暮色裡。
會客廳的門窗緊閉,謹防有風吹入。屋內並未點蠟燭,略顯昏暗。沈硯將一疊厚厚的宣紙一張張鋪平在地上,一邊檢查墨跡是否乾透,一邊默記清點。待確認無誤,便仔細疊起,動作十分小心。
聞直蜷著雙腿縮在椅子上,為他騰出空間,手裡也捏著幾張薄薄的信箋。那上面沒有長篇策論,每張都只有寥寥幾句簡單的問安之語,不過須臾便讀完了。
少年惆悵地嘆了口氣:“唉……不夠看……”
可他已經是個沉穩自持的天子了,心裡很清楚,比起滿足自己的喜好,國策才是更重要的。他只能依依不捨地翻過最後一頁,本以為會翻回第一封信,可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被折起的信紙。從透出紙背的墨痕來看,字跡頗為張狂。
聞直微微一怔,才伸手翻開,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聲驚咦。
“怎麼了?”他連忙轉頭看去。
沈硯直起身,拿著幾張紙走回小桌旁,眉心緊皺:“陛下,臣整理時發現這幾頁文稿的字跡不對,內容更是驚世駭俗,不似林先生所寫。”
聞直好奇地扒著他的胳膊探頭去看,還沒看清紙上的字句,先認出了筆勢:“誒?這好像是齊厲帝的字……?”
當今文人對林公多有推崇,沈硯曾在文會上見過幾篇林公的詩作。寫得……呃,文采暫且不論,至少其筆跡流傳極廣,連他這般貧苦書生都有幸得見。
可齊厲帝的筆跡,世間卻極少有人見過。
畢竟收藏林公親筆可以說是見賢思齊。私藏齊厲帝的手跡,那就屬於大逆不道、其心可誅了!
這幾頁紙上的內容完全配得上這份大逆不道的筆跡這居然是一篇為帝心得,洋洋灑灑寫了滿紙的大白話。寫的人可謂想到哪裡寫哪裡,上一句還在寫怎麼砍了大貪首惡的腦袋威懾一眾小貪官吏,下一句就寫御花園的假山不適合躲在裡面跟人吵架,因為情緒一激動,動作幅度大了容易磕到頭。
平心而論,若是仔細琢磨,倒也能琢磨出幾分抓大放小的帝王智慧。
但沈硯不太敢仔細琢磨主要是不敢去想,什麼樣的天子才會在早朝時拎著新鮮熱乎的腦袋滿殿轉悠……
另一位天子倒是沒想那麼多,把它當成了話本,看得津津有味,一口氣讀到末尾,還有點意猶未盡。
少年連連感慨:“這完全就是齊厲帝的口吻嘛!早知道林先生模仿齊厲帝也這麼厲害,我就讓他再幫我寫幾封齊厲帝給林公的回信了!”
沈硯聞言,詫異地瞥了一眼聞直手裡的信:“陛下拿著的這封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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