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風呼嘯而過,颳得村口的樹枝簌簌作響。
石坳村的巡邏隊不過區區十來個人,雖然個個手裡握著木棍,拿著傢伙,看著兇悍,但畢竟人少,處於下風。
反觀對面的流民,黑壓壓的擠了三四十號人,個個都是青壯年,人多勢眾,氣焰囂張。
陳三狗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凝重。
他心裡清楚,真要是硬碰硬,他們這幾個人根本攔不住這麼多刁民,打起來不僅守不住村口,隊員們怕是還要吃虧。
硬拼不行,退更是萬萬不能退。
村裡信任他們,才把守村的重任交到他們身上。
一旦讓這些人闖進村子,家家戶戶糧食財物被搶,老弱婦孺遭殃,到時候他們就算以死謝罪都對不起村民。
電光火石之間,陳三狗心頭一計閃過。
他不動聲色,側頭對著身旁的隊員飛快遞了個眼神。
那隊員跟著村裡值守許久,機靈通透,瞬間領會了陳三狗的意思。
趁著流民七嘴八舌叫囂,場面混亂之際,他猛地抬手,握著銅鑼重重敲了三下!
“哐!哐!哐!”
三聲沉厚急促的鑼響,穿透夜色,清晰的傳遍整個石坳村!
這不是尋常巡查的警示鑼,是村裡早就定好的緊急暗號——銅鑼三響,全村集合,外敵入村,全員戒備!
敲鑼的隊員同時扯著嗓子厲聲大喝:“宵小勿近!速速退離村口!再敢滋事,絕不輕饒!”
嘈雜的村口,短暫安靜了一瞬。
可這群流民本就是亡命之徒,他們已經跨出了這一步,若是不得些實在的好處,豈不是白跑這一趟。
所以壓根沒把這幾句呵斥放在眼裡。
為首的矮漢嗤笑一聲,滿臉蠻橫無懼,甚至往前踏出一步。
“嚇唬誰呢?就你們幾個人,還想攔我們三四十條漢子?”
“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民,有道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說完他眼底透著陰狠,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好說好商量,你們接濟我們糧食布匹,咱們轉頭就走,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你們鐵公雞一毛不拔,非要趕盡殺絕……那也別怪我們不客氣!反正我們一無所有,爛命一條,誰怕誰!”
“就是,老天不給我們活路,也別怪我們不給你們活!
你們放心,我們只求財,不要命,只要你們乖乖的把糧食和銀子交出來,我們這就走!”
一眾流民紛紛附和叫囂,氣勢愈發猖狂,步步緊逼,眼看就要踏入村口
他們全然沒把那三聲鑼響當回事,只當是這些人虛張聲勢,垂死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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