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震驚的當屬秦老太太,她猛地前傾身子,瞪大雙眼,脫口而出:“你、你們說什麼?!”
“繼安可是你們趙家唯一的獨苗!你們當真捨得?”
秦老太太滿臉費解,直直盯著趙家二老:“當初你們招上門女婿,不就是為了傳趙家香火、延續你們趙家血脈嗎?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孫輩,你們反倒要讓孩子改姓秦?那你們當年招贅還有什麼意義?”
這話問到了要害上。
當年兩家鬧得那般難看,核心就是趙家要強留子嗣,死守家業香火。
如今主動要求孩子改姓,實在太過反常。
趙老太爺長嘆一口氣,滿臉釋然與無奈,緩緩道出實情:
“親家老太太,我們都是為了孩子。”
“不瞞諸位,我們趙家世代經商,屬商籍,規矩擺在那裡——商賈子弟,不得參與科舉仕途。”
“早些年我們覺得家業富足,孩子守著家產,一輩子衣食無憂,便足矣。
可越往後我們越明白,金銀家產終有敗落之時,唯有讀書仕途,才是真正的立身根本。”
他抬眼看向眾人,字字誠懇:
“繼安自小聰慧過人,是塊難得的讀書好料子。
若是為了我們老兩口的一己之私,把他一輩子困在商賈身份裡,終身不得科考,那才是徹底耽誤了孩子的一生前程!”
“秦家不同。秦家以耕讀傳家,無商籍桎梏,賢侄讀書雖晚,卻能一朝登科,家風清正。
繼安若是歸宗秦氏,便能脫了商賈籍,堂堂正正讀書科考,憑本事搏一個錦繡前程。”
“我們趙家自私一時,不能誤孩子一世。”
趙老爺子一番話說得坦蕩,情真意切。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他們都聽懂了趙家老兩口的良苦用心。
秦朗側頭淡淡瞥了一眼身側的秦朔。
他這位四弟,是真的深藏不露,好手段啊!
這麼多年入贅趙家,看似寄人籬下,實則步步為營、隱忍籌謀。
早早把趙繼安送來石坳村、送來自己身邊讀書,哪裡是單純求學?
分明就是提前鋪路!
藉著秦家耕讀身份,藉著自己的學識名望,悄悄給孩子鋪好了科舉大道。
如今時機成熟,趙家主動鬆口,心甘情願讓孩子歸宗親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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