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行目很快就把賣牛人找過來了,又給雙方做了介紹。
賣牛的人叫李漢三,家住縣城南邊的李家村。
秦朗仔細打量了一下對面的李漢三,大約四五十歲的年紀。
他身穿一件洗得發灰的粗布短褐,肩頭磨出了毛邊,肘彎處打了塊歪扭的靛藍補丁,腰上束著起球的草繩。
褲腳微微卷起,露著的腳踝皴裂泛紅。腳上是一雙快露趾的麻鞋,鞋幫裂著口,裹了幾層破布禦寒。
李漢三的頭髮用舊布條胡亂束起,幾縷枯發貼在汗溼又凍僵的額角,臉膛是常年日曬的黑紅,顴骨凸起,眼下掛著青黑。
眉頭死死擰成一道深褶,眼泡微腫,眼珠渾濁發紅,他不敢看身旁的牛,只盯著腳下凍土,目光發空發顫。
他想張嘴跟秦朗說話,但嘴角卻緊抿成一條沒有血色的直線,時不時無意識地哽一下喉,滿是憋悶的酸楚與無奈。
秦朗:……
就這份穿著打扮,讓他怎麼好意思跟他討價還價。
可是又仔細想想,生活在這個時代誰不難呢?
想當初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日子過得還不如眼前這位大哥呢。
起碼人家家裡還有頭健碩的牛作為固定資產,遇到急事兒也可以拉出來變現。
他則是真正的連一個銅板也掏不出來,要不然也不會賴掉人家接生姥姥那幾文接生的錢。
秦朗待人是有點兒同情心,但是不多。
秦朗輕笑一聲說道:“李大哥,你家這牛不錯,我相中了。
但若是你不願意賣,我也不強求,再看看別的就是了。”
李漢三聽到這話趕緊回道:
“賣賣賣,我賣!秦家大兄弟請你見諒,我沒別的意思,也並非不想賣給你這頭牛,實在是我心裡有些捨不得。
這頭牛我養了一年多,剛成年沒多長時間,正是健壯的時候。
奈何家裡婆娘得了重病,掏空了家底,也不見好。
只能賣了我這老夥計湊點藥費了。”
秦朗對李漢三的遭遇感到同情,但是也只僅僅是同情而已,畢竟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難處。
“行,既然李大哥是誠心想賣牛的,那你就開個價吧,這牛你打算賣多少銀子?”
李漢三聽到這話有些猶豫,生怕要的多了把秦朗給嚇跑了。
他這牛已經在交易市場上兩天了,若是再賣不出去,家裡的婆娘也不用救了,直接等著嚥氣就行了。
一旁的老行目見他有些猶豫,趕緊開口提醒他:
“這個小兄弟可是個爽快人,人家就是誠心來買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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