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裡靜得落針可聞,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秦朗坐在椅上,一臉的生無可戀,腦海裡卻在來回權衡利弊。
送走蕭承煜,能立刻撇清所有干係,秦家依舊安穩種田、做作坊生意,與世無爭,避開朝堂皇室的血海紛爭。
可若留下他,風險滔天,一旦身份洩露,便有可能是株連滿門的大禍。
但請佛容易送佛難,真的能把人送走嗎?
先不說送走後會不會讓人察覺出來,畢竟家裡突然少了個孩子,肯定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且說就蕭承煜這皇太孫的身份,自己在他最危難的時候把他趕出去,將來他若登基為帝,會怎麼樣?
下場只怕會更慘。
左右都是個死,這可難倒了秦朗。
不過轉念一想,富貴險中求,自古風險與榮華本就繫結在一起。
眼前這孩子是先太子嫡子、當朝名正言順的皇太孫,只要自己護住他熬過這場奪位風波,將來他登臨大寶,自己就是實打實的從龍功臣。
到那時,秦家可不再是鄉野寒門,地位、家業、前程,全都水漲船高。
再者相處這麼久,秦安這孩子沉穩有度,處事從容,他也是打心底裡把秦安當成半個兒子看待的。
吃穿用度上也從未半點虧待過他,以他的眼光來看,這孩子還算有胸襟和格局,也乖巧懂事、知恩重情,絕非白眼狼。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思前想後,秦朗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然,咬了咬牙,心裡已然拿定主意——留!
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他也賭這一場前程。
他看向依舊侷促不安、滿臉惶恐的蕭承煜,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承煜,你不必惶恐。”
“我不趕你走。咱們能相識,也是緣分一場。
我既然收留了你,便不會在你落難之時,把你推出去任人宰割。”
蕭承煜猛地抬頭,怔怔地望著秦朗,突然就紅了眼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些日子他東躲西藏,就是怕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會迫不及待的送他去邀功。
今日秦朗戳穿真相,他也做好了被送走的打算。
當然蕭承煜可沒打算坐以待斃,他既然能從那些人的追殺中幾次逃脫,就能在秦朗把他送走的途中再次逃跑。
“爹,……您,您真的願意讓我留下?不怕我連累家裡?”
秦朗點了點頭,隨即又嘆了口氣壓:“自然是怕的,可這世界上讓人怕的事兒太多了。
不過,既然你喊我一聲爹,我自然得為你拼盡全力,我也相信我有能力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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