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過了5日,秦朗從北地運回來的貨物已然出售了七七八八。
自從北地回來後,薛若微便認真打理家務,也算是井井有條。
她遵照秦朗的囑咐,特意從這批貨物裡挑揀出一批上等狐裘、羊羔皮毛料子,又篩選出數十塊品相上乘、水頭十足的珠寶原石,單獨歸置在一處。
這些物件那些客商們給再多的銀子都是不賣的,是專門給家裡幾位姑娘攢的嫁妝。
剩餘的貨物、原石、皮料,薛若微一一清點數目、分門別類,仔細登記造冊,隨後親自上鎖封存進後院庫房,以備日後秦朗人情往來、應酬送禮。
諸事塵埃落定,秦朗難得清靜。
秦朔手頭的差事也了結了,便回了趙家,不過他走之前把趙繼安留了下來。
這孩子心性沉穩、聰慧懂事,適應力也強。
待在秦家這些日子,他日日跟著秦家的姊妹們一同晨起讀書、午後習字,閒暇時也能打成一片。
授課的蘇文彬屢屢誇讚,直言趙繼安是塊難得的讀書好苗子,心性穩、悟性高,稍加打磨,日後也大有可為。
這日午後,秦朗剛核算完最後一筆貨賬,將賬本收好,院門處便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蘇文彬一襲素色長衫,手裡拎著一卷詩書,緩步走了進來。
秦朗對他極為客氣,兩人還沒閒話幾句家常,蘇文彬便直奔主題。
“秦朗,你北地奔波數月,歸來後又忙著出貨對賬、打理俗務,前前後後耽擱了不少時日。如今諸事已畢,也該收收心,沉下心好好讀書了。”
秦朗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聞言微微頷首。
當初他既然已經答應了蘇文彬,要備考科舉,便絕不會隨口敷衍、半途反悔。
如今瑣事皆了,確實是該靜下心來,專心研習課業了。
蘇文彬身為秀才,自然滿腹經綸,學識紮實深厚。教秦家幾個孩子啟蒙課業綽綽有餘,輔導現階段的秦朗,也是完全足夠。
可他思慮周全,眼光遠比常人長遠,並未打算讓秦朗跟著家中孩子們一同聽課。
“你若只是閒來讀書打發時日,隨孩子們一同旁聽並無不妥。但你志在科舉,是要正經下場應試、博取功名的,便不能如此隨意。”
“我如今是秦家蒙學的教習,家中孩子皆是我的弟子。你若是隨孩子們一同拜師求學,等同於與令愛同輩,父女共拜一師,於禮數、於規矩,皆是不妥,傳出去難免惹人笑話。”
秦朗聞言失笑,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先生太過拘泥禮數了。我本就是從頭學起,不分輩分高低。
再者說,與孩子們一同讀書習字,日常相處多些,反倒能和家裡丫頭們多些親近,也算一樁好事,我不介意。”
可蘇文彬卻連連搖頭,神色認真。
“非也。你要走的是科舉正途,便不能圖省事、將就敷衍。
我雖通詩書,但學識粗淺。又多年不下場,基礎啟蒙尚可,可真正應對鄉試、會試文章大考,並不精通。”
他目光誠懇,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尋常蒙學只能打基礎,真正鑽研科舉、深諳考場門道的,唯有城中書院的專職夫子。
那些常年執教書院的先生,深諳歷年考題趨勢、文章取捨之道,熟知應試訣竅。你若真心要科考進仕,必須入正規書院拜師求學,方能精進,少走數年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