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舉望著坐在一旁拘謹又本分的秦朝,心裡的盤算越轉越快。
在章南縣地界上,秦朗如今名望、家底、前途樣樣拔尖,假以時日科舉入仕,前程不可限量。
若是可以的話,他自然願意把自家閨女嫁給秦朗這樣的青年才俊。
只可惜秦朗已經娶妻生子了,他雖然看好秦朗,但他的女兒總不能委屈給秦朗做妾吧。
想了想,只能退而求其次。
秦朝也是不錯的,踏實肯幹,手裡握著秦家工坊的大權,性子老實不拈花惹草,是過日子的絕佳人選。把女兒託付給這樣的人家,他這個做父親的也能安心。
只是他心裡難免糾結,自己主動提親這事太過突兀,若是秦家兄弟無意,當面回絕,他堂堂一縣之令,臉面著實掛不住。
可這麼難得的好姻緣,一旦錯過,往後再難尋到這般合適的。幾番斟酌,陳光舉還是下定決心,硬著頭皮把話說出了口。
“秦朗,本官看著你五弟,越看越是合心意。
不瞞你說,我家中有一小女,年芳十六,雖說是庶出,但自幼便在夫人名下教養,不是本官自誇,平日裡詩書女紅樣樣用心,性子溫婉懂事,並無半分驕縱習氣……”
他話並未說完,一旁的秦朗心卻是心思透亮,瞬間就懂了他的意思。
秦朗萬萬沒想到他們只是來送個年禮,陳光舉竟有將女兒許配給秦朝的心思,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秦家如今根基紮根在章南,能和縣令結下姻親,往後行事只會越發順遂。但他面上半點不顯,依舊禮數週全,當即躬身行了一禮。
“承蒙大人這般看重舍弟,實在是我秦家莫大的榮幸。
只是五弟自幼長在鄉野,常年泡在工坊裡打理雜務,粗活幹得多,身上少了幾分文雅氣韻,性子又直來直去,怕是委屈了令愛。”
秦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又補充道:“只不過婚姻大事,講究兩廂情願。若是兩個年輕人見面之後彼此閤眼緣,心意投契,我這個做兄長的,自然全力贊成,絕不攔著。”
這邊秦朗思慮周全,已經把話說的圓滿又漂亮,一旁的秦朝腦子還懵著。
方才還在聽三哥和縣令閒談農事工坊,話題怎麼突然就轉到自己娶媳婦上頭了?
等他後知後覺琢磨明白陳光舉的用意,整個人都僵住,耳根唰地一下紅透了,心臟砰砰狂跳,攥著衣襬的手指都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他心裡又慌又臊,暗道三哥也太不厚道了,方才還當著外人打趣自己單身,這下倒好,直接讓縣令安排他們相看,這讓他往後怎麼抬頭。
秦朝張了好幾次嘴,舌頭都打了結,半個利落的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死死盯著腳下的青磚緩解緊張。
陳光舉瞧著他這副青澀靦腆、毫不做作的模樣,心裡愈發滿意。
比起那些油嘴滑舌的富家子弟,秦朝這份質樸反倒格外難得。他笑著朝身旁丫鬟吩咐:“去把小姐請到內堂來。”
不多時,一道纖細的身影跟著丫鬟緩步走入屋內。
陳安禾本來正在後院跟著陳夫人打理年下的事務,聽到陳光舉讓人喚她,不知道所為何事?但是也不敢耽擱。
她進門後輕斂裙襬,對著陳光舉朗聲喊道:“爹,聽說您找我?什麼事兒這麼著急?”
陳光舉看了她一眼,嗔怪道:“真是愈發的沒規矩了,沒看到爹在這裡招待客人嗎?”
陳安禾這才看到秦朗和秦朝兄弟二人,頓時有些窘迫,然後重新對著陳光舉行了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