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輸了,頂多依舊原地踏步,甚至丟官罷職。
可他已然蹉跎半生,再無退路,不如奮力一搏。
想清楚這一點,陳光舉心中越發的堅定。
“傳我命令,即刻分三路行事!”
“第一路,暗查走訪。遣捕快衙役,喬裝下鄉入市,隱秘排查近十餘年,曾向陳家借貸、受陳家盤剝、家破人亡的百姓。
暗中收錄證人證詞,不得聲張,不可打草驚蛇。”
“第二路,封宅徹查。即刻封鎖陳家,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
調動人手,翻遍陳家書房、密室,務必找出當年陳老大人遺留的貪腐賬本與往來憑據!”
“第三路,安撫民心。張貼安民告示,對外只朔官府全力查案、嚴究兇手,安定城內百姓心緒。
嚴禁坊間流言擴散,避免人心惶惶、滋生動亂。”
捕頭躬身領命:“屬下遵命!即刻著手安排!”
等人盡數退下,大堂只剩陳光舉一人。
他立在案前,望著滿桌卷宗,眸光沉沉。
此事牽扯京城頂層權宦,僅憑他一個七品縣令,根基太淺、人手不足,貿然硬查,無異於以卵擊石。
稍有不慎,查不出真相不說,反倒會被幕後之人反手抹殺,落得個查案不力、禍亂朝綱的罪名。
他必須借力。
陳光舉提筆鋪紙,磨墨落筆,很快寫就了一封私信。
他雖出身旁支,卻與甯越侯府沾親帶故。
往日他從不肯動用這份微弱親緣,不願攀附權貴、惹人輕賤。
可如今生死仕途懸於一線,顧不上矜持臉面。
他在手書之中,據實陳述章南縣陳家滅門慘案,隱晦提及陳年京城貪腐舊案、權宦封口嫌疑,懇請侯府暗中照拂,代為遞達內情、制衡各方。
最後想了想,又提到了秦朗。
寫完封緘火漆,他當即喚來心腹差役,低聲吩咐:
“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京城,交給甯越侯世子,不許經第三人之手!”
心腹差役不敢耽擱,持信快步離去。
大堂之內, 陳光舉負手而立,成敗,在此一舉。
一晃六七日匆匆而過。
章南縣的風波,漸漸從最初的滿城譁然、人人自危,慢慢趨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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