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車馬隊伍浩浩蕩蕩駛出石坳村,一路順著官道前往府城的方向。
此番出行拖家帶口,老人孩子還有孕婦,算是佔全了,趕路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來。
古代的路跟現代可差遠了,哪怕是官道,一路上也難免顛簸搖晃,他們整整走了大半天,直到日暮西垂。
秦朗坐在頭車,掀簾望了一眼天色,又回頭看了看身後幾輛馬車,當即出聲吩咐:
“前面路口有一座臨街客棧,今日天色已晚,咱們進店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趕路。”
一路久坐顛簸,車上幾個半大孩子精力旺盛,倒沒什麼疲憊感,一路嘰嘰喳喳看熱鬧,新鮮得不行。
但是薛若微身懷雙胎,坐久了腰背痠軟,四肢發脹。
秦老太太年紀擺在那裡,雖然她嘴硬不肯承認,但一路顛得渾身不得勁,腰腿早就麻木難忍。
車馬穩穩停在客棧門口,眾人陸續下車。
薛若微下了馬車,便輕輕抬手揉著後腰,慢慢活動著筋骨,眉眼間帶著一絲淺淺的疲憊,卻依舊溫婉從容。
秦老太太緊隨其後,一下車就甩開胳膊,蹬腿扭腰,咔咔活動著渾身僵硬的老骨頭。
可她眼睛一掃眼前這間還算氣派的臨街客棧,又瞥了瞥自家浩浩蕩蕩十幾車人馬,心裡瞬間開始打起了算盤。
這麼多人!
得多少房間?
還要管晚飯茶水!
這一晚上住下來,那花出去的全是銀子。
雖然他們家現在不差這仨瓜倆棗的,但是全家都要到府城去,聽說那地方雖然繁華,但更是個燒銀子的地方。
反正現在在這地方誰都不認識他們,能省還是省著點好。
秦老太太心裡肉疼得直抽抽,臉上卻故作精神抖擻,一把拉住正要進店的秦朗,故作輕鬆的開口:
“老三!娘身子硬朗得很,一點不累!”
“不就是坐會兒馬車嗎?娘這老骨頭扛得住!我看天色還早,咱們乾脆再往前趕一段路,等夜深些再找地方落腳,這樣能早點到府城,也能省一晚客棧銀子!”
她嘴上喊著不累,手卻忍不住偷偷抻了抻後腰,口是心非的模樣看得一旁的下人暗自憋笑。
秦朗哪裡看不懂秦老太太的這點小心思。
雖然她一心向往著當老太君的生活,但一輩子摳搜儉省慣了,哪怕如今家財萬貫,也改不了這個習慣。
秦朗無奈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
“娘,不必這般省儉。咱們如今雖然算不得大富大貴,但也不差這一晚客棧花銷。”
“再者說,這方圓幾十裡荒山野嶺,就這一家正經客棧。錯過此處,前方全是荒林野地,連個歇腳的破廟都沒有。”
“等天色徹底黑透,深山野林裡野獸出沒頻繁,咱們拖老帶幼、人多口雜,一旦遇上豺狼虎豹,那可就得不償失了,何苦為了幾兩銀子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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