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貪婪熾熱,交頭接耳瘋狂傳閱,有人死死抱緊卷軸生怕被搶,有人蹲在地上快速記誦咒文,有人滿臉狂熱地比劃著結印手勢,整座街區徹底陷入對禁忌力量的瘋狂痴迷之中,全然不顧這是足以覆滅整個忍界的邪術。
而人群最中心,勇太正抱著空掉的卷軸筒,滿臉癲狂的笑意,還在不停將最後零散的卷軸塞給每一個路過的人,不管是忍者還是衣衫破舊的平民,來者不拒,嘴裡還唸唸有詞,滿是破罐破摔的快意。
這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刀,狠狠刺穿羅砂的心臟。
他費盡心思佈下溫柔陷阱,耗盡心力套取禁術秘密,冒著與全忍界為敵的風險,只為讓砂隱獨佔這份翻盤之力,一步步重回巔峰;他壓下所有忌憚,瞞著宿老、瞞著千代,秘密託付馬基研習,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將所有希望都壓在這卷禁術之上。
可現在,一切都毀了。
被這個他視作棋子、隨意玩弄的底層少年,徹底毀了。
穢土轉生,這張砂隱唯一的底牌,被毫無保留地撒向全村,人人可得,人人可學,再也無法獨佔,再也無法隱秘,再也無法成為村子獨有的翻盤根基——反而會變成引爆內亂、引來全忍界圍剿的滅頂禍根!
羅砂雙眼赤紅如血,金色瞳孔裡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殺意,周身氣壓低到令人窒息,每一步踏出,腳下的沙地都微微龜裂。
原本還圍聚瘋搶、滿臉狂熱的砂忍們,在瞥見那道金色砂流裹挾的挺拔身影、看清那張佈滿暴怒與殺意的風影面容時,瞬間如同老鼠撞見獰貓,竊賊撞見守衛,所有的貪婪與狂熱瞬間僵在臉上,血色盡褪,渾身發抖。
沒有人敢再多看一眼手中的卷軸,沒有人敢再發出半點聲響,剛剛還喧鬧沸騰的街區,死寂來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下意識死死攥緊卷軸,卻又不敢留在手中,慌慌張張往忍服裡藏、往懷裡塞、往沙地裡埋,腳步不受控制地瘋狂後退,你推我搡,亂作一團,不過瞬息,便如同潮水般一鬨而散,朝著四面八方倉皇逃竄,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羅砂帶來的暗部忍者剛要上前圍堵、收攏散落的卷軸,卻根本來不及阻攔,人群潰散的速度快得驚人,空蕩蕩的街道上,只留下滿地凌亂的腳印、幾卷被慌亂丟棄的穢土轉生卷軸,以及依舊站在原地、滿臉無所謂的勇太。
方才還人頭攢動的鬧市,轉瞬便空無一人,只剩下呼嘯的風沙,與兩人之間死寂到令人窒息的對峙。
羅砂一步步走到勇太面前,赤紅的雙眼死死鎖定著少年,獨臂微微顫抖,周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壓得勇太渾身汗毛倒豎,卻依舊強撐著不肯低頭。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暴怒與心痛,如同淬了毒的沙刃,一字一頓砸在勇太身上: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知道你親手掘斷了砂隱唯一的崛起根基,親手把整個村子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嗎?!”
勇太抬著頭,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掛著一副無辜又淡漠的神情,嘴角甚至還勾著一絲輕佻的笑,全然不在意羅砂那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語氣輕飄飄的,滿是刻意的挑釁與無所謂:
“風影大人,您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我只是看咱們砂隱現在實力大不如前,人人惶恐,周邊諸國虎視眈眈,想盡我一點微薄之力,把能變強的忍術分給大家,提升全村的實力而已,我做錯什麼了嗎?”
他說得坦蕩,眼神清澈,彷彿真的只是一片好心,全然不顧自己剛剛親手將禁忌禁術散播全村,毀了風影所有的佈局與希望。
羅砂被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赤紅的眼底殺意暴漲到極致,恨不得當場就用砂金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碾成肉泥。
可他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了瞬間動手的衝動。
這裡是鬧市,暗處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窺探,若是當眾斬殺勇太,只會坐實砂隱獨佔禁術、心狠手辣的流言,反而會引發更大的內亂與恐慌。
他盯著勇太,沉默數息,赤紅的眼眸緩緩收斂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到極致的平靜,語氣也驟然放緩,聽不出半點情緒,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好,很好。”
“來人。”
暗處兩道黑影瞬間閃現,兩名精銳暗部躬身跪地,屏息等候命令。
羅砂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勇太身上,聲音淡淡:“勇太君分發卷軸也累了,辛苦你了,送他回去好好休息,不準任何人打擾。”
“是!”暗部齊聲領命。
說話間,羅砂不動聲色地朝著左側那名暗部,飛快遞去一個極淡、卻無比清晰的眼色——指尖微曲,在身側輕輕一抹,動作快到轉瞬即逝,只有常年聽命的親信才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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