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飯局落幕，一眾領導各自離場，沈景堯、趙洪濤等人揮手道別，叮囑林路安心籌備新廠區與硬碟研發事宜，後續所有政務對接專人跟進。
喧鬧散去，庭院晚風微涼，只剩下顧振邦與林路兩人落在最後。
一路走到停車場，西下無人，避開了所有耳目。
林路心中有數，一路走來，從最開始敲定啟航杭州管轄權、打通專利綠色通道，到如今八十畝高新地塊破格審批、全套頂級政策兜底，顧振邦始終在背後全力護航，事事靠前、事事兜底，從未有過半分推諉。
於情於理，這份人情，他必須記。
林路隨手從包裡拿出一個封得規整的厚實紅包，成色飽滿、分量十足，上前一步遞到顧振邦面前。
他的語氣誠懇溫和：“顧主任，這段時間真的辛苦您了。一路幫我兜底、鋪路、爭取資源，我也沒別的意思，一點小心意，您務必收下。”
他姿態謙和，紅包也很厚實。
可就在紅包遞過去的瞬間，顧振邦像是觸到了燙手炭火一般，手腕猛地往後一撤，臉色瞬間從方才的溫和從容，變得嚴肅凝重。
他抬手首接推回，堅決不肯接：“林路，你趕緊收回去，你這是想害我，也是在害你自己。”
林路微微皺眉：“顧主任，您別多想，我真沒有別的意思。您這段時間為了啟航的事忙前忙後，幫我解決了無數難題，這點心意微不足道，就是單純感謝您的照顧，算不上什麼人情交易。”
商場往來、人情答謝，本就是常態！
顧振邦卻是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好意，純粹想答謝，沒有半點歪心思。但是，我不能要！”
林路道：“顧主任，我沒得罪你吧？”
顧振邦嘆了一口氣，緩緩的開口道：“林路，我這麼跟你說吧，你要是換一個身份，我就說了，普通小企業主、普通生意人，哪怕是做到上億規模的傳統老闆，逢年過節、事成之後送點心意，我或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情理之中。”
“但你不一樣，你的身份、你的產業、你的格局，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林路有些疑惑：“我不一樣？”
顧振邦：“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是杭師大普通大一學生，是靠著自研高科技，拿下一千八百萬美金高階外匯的科創標杆！是省市兩級公開樹起來的高新科技出海典型！”
“現在從上到下，從市裡到省裡，無數雙眼睛盯著你、盯著啟航科技。”
“你做的不是低端生意、不是內卷生意、不是靠著政府喝湯的依附生意，你做的是國產高階科技、是國家急需的高新外貿、是能打破海外壟斷的核心產業！”
他指著林路，首言要害：“你現在給我送紅包，看似是報恩、是答謝，可傳出去、被人抓到把柄，是什麼性質？”
“你是舉國重點關注的科創樣板企業，我是主管科創產業的核心幹部。我們兩個繫結的是政績大局、產業大局，一旦沾染上金錢往來，所有的光環、所有的標杆意義、所有的政策背書，全部作廢！”
“別人抓著這點小事，就能無限放大，說我利用職權包庇企業、收受好處，說你的科創成績都是靠關係砸出來的！到時候，我前途盡毀，你和啟航，也會瞬間從全省標杆，變成問題企業！”
林路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輕重。
他有所猜測，但是，現在可以確定了。
自己的紅包，一般的官員，最起碼，正處級不敢要。
至於顧振邦說，自己變成問題企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