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兩個小時看完前西章，在筆記本上寫了半頁推演，然後把書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腦子太聰明了也有壞處——停下來的時候，眼前會自動浮現各種公式和結構圖。但他己經習慣了。
不遠處，客廳的燈還亮著，落地窗外是濱江的夜色。
遠處，杭州城燈火綿延，2004年的最後幾個小時正在緩緩流逝。
同一時間，三百多公里外，浙南山區，林路的老家。
12月底的南方山村，入夜後氣溫驟降，薄霜覆在路邊的枯草上。村口的小賣部還亮著一盞白熾燈，幾個村民裹著棉襖蹲在門口抽菸閒聊。
一輛黑色蝴蝶奔在村口的土路上緩緩停了下來。
司機老周搖下車窗，探頭問：“大爺，問一下，林富海家在哪兒？”
幾個村民愣了一下。有人指著前頭：“往前開，第二個路口左拐，門口有棵老柿子樹的就是。”
蝴蝶奔緩緩往前開去。
車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弧光，車輪碾過被凍硬的泥土路面，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村口蹲著的人半天沒回過神。
“剛才那什麼車？看著真氣派。”
“不知道，沒見過。”
“好像是……賓士？我兒子在城裡打工的時候回來說過，那個標長這樣。”
“找老林家的？老林什麼時候有這麼闊的親戚了？”
蝴蝶奔停在老柿子樹旁邊的時候，林富海和妻子周秀蘭正在灶房裡烤火。聽到外面有汽車聲，兩人面面相覷。
老周下車，敲了敲門，客客氣氣地說：“林叔，周姨，我是啟航科技的司機，林總讓我來接你們去杭州過年。”
林富海愣了好一會兒才問：“林總？我……我兒子？”
“對，林路林總。”
周秀蘭手裡的火鉗掉在地上，咣噹一聲。
第二天一早，蝴蝶奔再次出現在村口的時候，旁邊己經圍了二十多號人。
山村的清晨本應安靜，但此刻小半個村子的村民都聚在老林家門前，看著那輛鋥亮的黑色轎車交頭接耳。
“老林，你兒子在杭州發達了？”
“這車得多少錢啊？我聽說好幾十萬呢？”
“幾十萬？你懂個屁，這是賓士最頂配的款，落地一百多萬！”
“一百多萬？！我的天……”
林富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站在門口，有點手足無措。周秀蘭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一包自家醃的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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