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覺得林路就是一個運氣好的年輕人，踩中了風口。現在我覺得，他是真他媽不一樣。”
“他說‘我做的是國產的安全晶片，是被人卡脖子的東西’——這句話分量太重了。國內有幾個老闆能說得出這種話？”
“說實話，我一開始覺得他是在作秀。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家幾十億，說‘不在乎錢’，誰信？但看完這個影片，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我爸媽也是農民。他說‘每個月都在算錢，每一筆開支都要摳’，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淚差點掉下來。這就是我從小到大的生活。”
“樓上別哭，你以後去啟航上班，一個月西千八。”
“說真的，如果中國的老闆都像林路這樣，誰還怕找不到工作。”
“我以前罵過啟航壓榨人力。現在我想說一句，對不起。”
紀錄片播出後的第三天，啟航科技人力資源部的郵箱被擠爆了。
李進早上到辦公室，開啟郵箱，螢幕上跳出的未讀郵件數量讓他愣了一下——三千七百多封。
他往下翻了一頁，還有。
再翻一頁，還有。
郵箱的儲存空間在持續報警，每一封的主題都大同小異：“應聘”“求職”“申請加入啟航”。
他拿起電話打給人力資源部負責人周敏。
“周敏，郵箱爆了，你那邊什麼情況？”
周敏的聲音帶著一種又好笑又疲憊的無奈：“我這邊電話從昨天下午就沒停過，辦公室門口還堵著幾個人，說是從安徽坐火車過來的，非要當面遞簡歷。我讓保安把人勸到會客室了，但人家不走，說等多久都行。”
李進揉了揉太陽穴：“你先穩住，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李進快步走到人力資源部。
走廊裡果然坐著幾個人，有年輕的，也有中年模樣的，手裡都攥著檔案袋。見他過來，幾個人同時站起來。
“您是啟航的領導嗎？我是從合肥來的，學的是電子工程，想應聘……”
“我是從南京來的，之前在臺資晶片廠幹了三年……”
李進抬手壓了壓：“各位別急，簡歷先放前臺，我們會統一篩選。符合條件的會通知面試，不符合的也會給回覆。不用堵在這裡，先回去等訊息。”
安撫完走廊裡的人，李進走進周敏的辦公室。
周敏把一疊打印出來的簡歷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李總，你看看這些。三千多封郵件，我讓團隊連夜篩了一遍，符合基本條件的不到兩百封。”
李進拿起簡歷翻了翻，很快理解了周敏的意思。
來應聘的人裡，什麼樣的人都有。有剛畢業的應屆生，有在電子廠幹了多年的產線工人，有從其他晶片公司跳槽來的工程師，甚至還有幾個是看了電視轉行想碰運氣的。熱情歸熱情，但絕大多數人跟啟航的崗位需求完全不匹配。
“學歷呢？”李進問。
周敏翻到另一份統計表：“我做了個初步分類。三千七百封郵件裡，碩士及以上學歷的不到一百封，本科大約六百封，大專和中專學歷佔了絕大多數，還有幾百封是高中及以下學歷，甚至有幾個是初中文化。”
李進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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