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沈嵐汐走得跌跌撞撞,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蹭出難聽的聲音。
法醫掀開白布的一角。
一具乾癟、蒼白、佈滿縫合線的屍體暴露在冷光燈下。
右半邊臉已經徹底變形。
只有那熟悉的髮際線和手腕上那道我咬出來的舊疤,證明了他的身份。
沈嵐汐的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骨骼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冷庫裡格外沉悶。
沈嵐汐趴在推車邊緣。
手指停在半空,連碰一下白布的勇氣都沒有。
“怎麼會這麼瘦......”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瀕死的魚。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以前最愛乾淨體面了......”
我站在她身後,冷冷地看著她的背影。
“憂鬱症。”
我吐出這三個字。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吃下去的東西馬上就會吐出來。”
“因為你說,看到他那副怨夫的嘴臉就倒胃口。”
沈嵐汐猛地捂住臉。
喉嚨裡爆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像是一頭失去配偶的野獸,在絕境中哀嚎。
她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我。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目眥欲裂,血紅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和憤怒的掙扎。
“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我看著她,平靜得甚至想笑。
“我打了。”
我拿出那個螢幕碎裂的電話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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