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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鞋鋪的片子上線那天，老闆娘請我過去吃飯。
她把手機擱在櫃檯上，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播放量，嘴上卻說：“拍我補鞋，有啥好看的？”
“好看的人多著呢。”我給她看評論，“有人認出你了，說小時候的書包就是你縫的。”
她眯著眼看了半天，笑得直拍桌子。
這是我搬出來以後，第一個完全由自己做完的片子。顧硯舟曾幫我問過一個發行渠道，我謝了他，沒用。我和現在的夥伴一家一家去談，最後拿到了上線機會。
慶祝飯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姜曼把約定的最後一筆錢轉了過來，附了一句：【賬清了。】
我核對金額，回覆：【收到了。】
她又發來顧予川比賽的照片。他畫了一個小區門口，樹下站著三個孩子。畫的另一邊是一輛剛開走的車，車裡只有一個人。
【他拿了獎。爸爸已經去接他。】
我回了句恭喜。
週末，顧小滿照舊給我發語音，講學校新養的兩條金魚。顧樂樂偶爾會搶她的手機，問我披薩能不能放菠蘿。我告訴他自己沒做過，讓他和爸爸試試。
我和三個孩子的聯絡慢了下來。有時隔一兩週才說一次話。我忙的時候，顧小滿會等，不再問我幾點回去。
那天下午，顧予川忽然發來那幅得獎的畫。
【許阿姨，我畫車的時候，想起你教我畫過輪子。】
【畫得很好。】我回他。
【謝謝。】
隔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條：【那天我在節目上問你，畫得像不像。其實我知道你會難受。對不起。】
我看著訊息，想起他小時候第一次學畫人，手掌畫得比腦袋還大，怕我笑，躲在桌子底下不肯出來。後來他學會了很多，也該慢慢學會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我收到了。】我回。
傍晚，老闆娘要關店，招呼我幫她搬椅子。我放下手機，過去搭了把手。
門口的路燈亮起來。街上有人催孩子回家吃飯，有人拎著鞋，問明天幾點開門。老闆娘忙著回答，塞給我一袋剛買的熱栗子。
“拿著，路上吃。”
我拎著袋子往地鐵站走。到了路口，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新片子的合作方發來的訊息，問我下一部想拍什麼。
我停在紅燈前，想起這幾天見過的一位夜班公交司機。
【我有個人選。】我回。
綠燈亮了。我把手機放進口袋，跟著人群過了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