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籍臺後的側門剛開,一塊黑木牌就橫在蘇婉兒面前。牌上只刻了四個字:隨行附屬。
客籍吏把登記刀往桌上一拍,冷聲道:“女修同行,跟主籍走。寫蕭辰名下,三日後一起復核。”
臺後排隊的人慢了半步。幾個邊荒修士垂著眼,像早就見慣了這種事。有人把同來的女眷往身後拉,有人摸出路籍,又悄悄塞了回去。
“邊荒來的都這樣,男人有令,女人掛名。”
“能進城就不錯了,還挑什麼?”
話不響,偏偏一句不落地鑽進耳中。
蘇婉兒看著木牌,沒有立刻去碰。那上面的漆很新,邊緣還沾著沒擦乾淨的墨,顯然今日已經壓過不少人的名字。她順著木牌看向登記刀,刀刃上有兩道細槽,一道刻主籍,一道刻附屬。後者更深,落進去便要隨主籍一同複核、遷住、扣押金。
蕭辰掌中的裂令封板還沒收起。他剛要開口,蘇婉兒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路籍,在我自己手裡。”
她取出正式路籍,放在登記刀前。客籍吏掃了一眼,嘴角一扯。
“凝元境三重。城內獨籍要有住處、擔保、擂臺資格三選一。你有哪一樣?”
他問得很快,旁邊替人錄名的雜役卻停了筆。客籍所的牆上掛著一整排規條,字寫得齊全,獨籍的入口卻被人用一句隨行規矩擋在了桌外。
他手指敲著桌面,黑木牌又往前推了半寸,幾乎碰到她衣袖。
“跟著他走,少受點罪。等住處穩了,再改回來,也就是一筆改籍錢。”
蘇婉兒眸光微動。附屬籍一旦落刀,路籍會先被壓入主籍後的隨行欄。三日複核時,客籍所只認主籍持有人與住處擔保;若主籍被人扣住,同行者便連獨自申辯的門都沒有。那塊黑木牌,要先把她的名字折進別人名下。
她抬起右手,掌心舊傷在袖中隱隱發冷。她沒催動那道月紋,只讓玄陰之氣沿指尖落下,覆住登記刀的刀口。
咔。刀口結霜。
客籍吏臉色一沉:“你敢凍中天登記刀?”
“它要刻我的名字。”蘇婉兒聲音很輕,“刻錯了,我當然要攔。”
客籍吏伸手攥住刀柄,催動靈力往下壓。刀刃剛碰到黑木牌,霜線便順著刀鋒往回爬,凍住他兩根手指。他吃痛鬆手,臉色青白交錯。
“中天城的規矩,你也敢碰?”
“我正是在按規矩辦。”蘇婉兒把路籍往前推了一寸,“界關正式路籍上有獨立落名。你若認定它到了城內便作廢,就把作廢的城規拿出來。”
客籍吏喉頭一堵。他沒拿出城規,反倒朝一旁的城衛使了個眼色。
蕭辰沒有上前搶話,只將裂令封板放在桌角。封板上的裂紋被界關印一照,淡淡發亮。那名城衛看清四格印,腳步停了下來。
“她自己驗。”蕭辰道。
他說完便退到半步外。蘇婉兒知道,他是在把該她自己拿回來的位置留給她。
客籍吏咬牙道:“女修擂報名還沒開,你拿什麼做獨籍憑證?”
蘇婉兒轉頭看向客籍臺右側。那裡豎著一面窄窄的銀榜,寫著今日可臨時報名的城內小擂。男修力擂下面排滿了名字,女修擂卻只列了三行空白。榜前的小吏正低頭收拾墨筆,聽見動靜才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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