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沒替那片黑暗補上誰的樣子。
他看交接先後,盯著灰袖是何時鬆手,又看慕容嫣接幡以後朝哪邊偏頭。舊痕往前走到這裡,才出現一句含著期待的問話。
血眼忽然重重一縮。
這句話被卷在幡響裡,杆尾頂得兩塊石頭一齊錯位。蕭辰的膝蓋沿石邊滑下,鞋底刮出一條白痕,整杆向前移了寸許。
冷封幡角從上方扯緊。
蘇婉兒沒有去拉它,手仍守在母親魂索那邊,只把冰邊收低,讓原幡角順著拉力垂下來,免得直接撕開顯影處。
外槽還幹著。她提醒。
蕭辰向下看去,白石圈出的安全支槽就在杆旁。那是已經逐寸試過、繞開母親魂海的地方,擋血石片仍舊壓著,主幹卻從更深處繼續往眼裡供血。
他等下一陣抽力來,沒有再反著死拉。
幡杆向前的一刻,蕭辰順勢扭過杆身,把裂口外一段硬木橫壓向支槽口。木杆刮住幹痂,槽邊石殼裂開一小片,外支流的接頭被挑了出來。
母親額索沒有動。
蘇婉兒看著那處,朝他點頭。
蕭辰腳跟抵牢,順著這一下反召又轉了半圈,幡杆將外側貢血槽徹底刮斷。斷口裡僅餘的紅亮滅下,卡在原幡上的那股拉力頓時輕了一截。
黑幡跌回他腳邊。
蕭辰沒有馬上將它捲起。幡布從膝邊滑下,差一點蓋到血槽,他用未傷的指背挑住,順著冷封的方向鋪開。蘇婉兒腳旁有一塊乾淨平石,正能放下帶記錄的那角,他便讓它停在上面,自己仍握著裂杆。
主幡再抽時,杆身只震了一下。斷開的外槽冒出一股幹灰,沒有重新接上紅光,母親腕上的帶子也沒回緊。蕭辰看了整整一輪,才將撐著槽壁的腳收回來。
他的靴底磨穿了一處,腳掌碰到溼石便疼。他挪到幹處,把這點疼壓下,先聽母親的呼吸有沒有被方才那一扭打亂。
他單膝落地,先護住幡角,再把杆身壓到身側。裂口比剛才更長了,整根杆仍在,沒有讓血眼吸走。
龍清璃腕邊的黑索褪去紅光。
最外一圈帶子鬆了下來,她手掌緩緩落到腿側,額上細索仍在原處。她先轉了轉手指,又抬頭答了一句蘇婉兒剛才說的話。
外槽幹著。
蕭辰聽見,閉了一下眼,隨即重新看向中央。
主幡的血眼仍有紅光,另一條更深的血流還在補入。黑手縮回幡裡,卻沒有整個消失。他沒有起身追過去,先將舊匣從衣內按穩,確認封口未松。
母親外層鬆了,腦後的魂鏈仍不能亂動。
蘇婉兒守住冷縫,把已經垂到石面的幡角輕輕鋪平。冰封貼著原來的布紋,有一處被扯出皺,她沒有強拉,等蕭辰將杆往回挪出餘量,才順著皺摺壓下去。
顯出的那段交接仍在上面。
蕭辰把幡角移到兩人中間,讓陰無涯只能隔著鎖階看。他撿起掉在附近的布條,墊住裂杆,免得反覆滾動又牽壞這片舊料。
蘇婉兒檢查冰層邊緣,指尖停在剛才火燒白的那處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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