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梁機關斷開,牆上的血絲仍未松盡。蕭戰蹲在舊鎖旁,拿短木片畫出釦環前後的形狀,又用刀尖標出自己試動過的方向。
這種扣,你娘見過,我去問。
他將木片揣進衣內,沿著已經清出的相鄰窄道退回冢口。蕭辰在牌牆邊能望見父親停在界線內沿,龍清璃拿過木片,用指頭挪了挪上面的兩道刻痕,再將它交回。
蕭戰回到外門時,傷腳纏布已經擦松。他靠住牆喘了口氣,把木片遞給蘇婉兒。
先退外環,再松內扣。她只認得這兩個,後面的仍要試。
蘇婉兒核過木片,叫門後的人靠牆坐穩。冷氣先從第一根血絲上撤去一點,蕭辰按圖退開外環,扣內便露出釘尾。囚室裡有人抽了一口氣,手掌拍上門板。
疼在哪?
肩上,剛才拉了一下。
蕭辰停住,等蘇婉兒把那截線託平,才沿著釘尾切下去。血絲斷開的剎那,門後拍門的手也停了。
能動了,我這邊能動了!
獵人往門縫裡喊同伴的名字,裡面應了一聲,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他低頭找到那塊黑邊牌,照著蕭辰的手勢接住,隔著門上的空隙,遞進主人伸出的手裡。
那隻手抓住號牌,先摸了摸刻字,才縮回去。
蕭辰接著拆下一處外控釘。蘇婉兒撤冷時多停了一會兒,等第二人的喘息穩住,才讓他動刀。有人怕得不敢鬆開門環,蕭戰隔門陪著敲了兩下,那人終於把手放下,抬起來試了試。
斷開的釘逐枚落地,右側還牽著人的號牌越來越少。被拆下的牌交回各自手裡,剩下無人回應的幾處暫時託在原位,誰也沒拿火去試。
一個囚徒伸手來拿,認清刻痕後又推了回來,朝隔壁喊了聲名字。那邊有人應下,他將牌從門縫遞過去,自己繼續等著。蕭辰沿兩人的殘線各核對一遍,換回託錯的一塊,照著本人回應解掉末端,才將門閂上的最後一枚外釘拔出。
第一間囚室的門閂退開了。
門裡的人先看外面,又看腳下門檻。黑邊牌的主人扶著鐵框,一隻腳慢慢跨出來,褲管裡露出的腿瘦得幾乎撐不住身體。獵人張開手去接,他搖頭,扶著門框把另一隻腳也邁過了檻。
我自己走這一步。
蕭辰收住伸出的手,往旁邊讓開。那人走出門後才靠進同伴臂彎,號牌攥在胸前,破木邊壓在肉上也沒松。
後面兩人互相扶著出來,最裡面的人試著撐地,膝蓋抬了幾次,仍沒能起身。
蕭戰將舊刀交給候選,半跪著挪進去,讓那人伏到背上。起身時他的傷腳偏了一下,候選立刻托住他手肘,另一個人扶住傷者的腰,把重量穩在他背上。
扶我到門外,那裡能放平。
蕭戰額角出了汗,每走一步都先踩實好腳,再把傷腳挪過來。短短幾步,他歇了一回,才將人背過門檻。獵人把鋪布拉直,眾人扶著傷者躺下,父親靠牆坐住,重新纏緊了腳上的布。
蕭辰蹲到空下來的釘座前,用標尖分開殘線,讓門內外的人各動一次。牌主人抬起手,釘座全無回應,他才將真火壓成細焰,焚淨已確認斷開的幾座。
焦灰落進槽裡,堵著出路的控制桿也失去了亮光。候選抬走斷杆,第一批囚徒沿騰出的窄道往冢口退去,蘇婉兒護著他們手中的牌,沒讓剩餘冷氣重新粘上斷口。
蕭辰起身,臂上繃帶又溼了一塊。
陰無涯仍坐在門側,押守者跟著撤離的人讓開窄道,將繩釦移到牆邊,始終站在他和出口之間。
蕭辰拉緊布結,視線順著牆根掃向最深處。那裡還垂著一排名牌,光色比外面暗,落在最後一塊上的兩個字卻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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