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錯繩的工兵咬住牙,腳跟踩在實石上,沒有再搶著上提。車過斷口,繩結只往裡收了一寸,最後一隻輪子也穩穩落到了對岸。
橋頭響起一聲短促的叫好,有人已經去解重藥車的攔繩。軍使抬手讓他等一等,自己取筆,接過了那張短式。
現有這輛藥車,先送進營。橋料按三日用量,我從隨行車裡撥。
蕭辰看著他在紙上分列藥、傷布、糧食與橋料。後續補給沿軍路到這座橋,再接太虛守著的營口,筆尖到了分路處,他伸手擋了一下。
你的人到外沿換班。未開放的地方,車和兵都停。
軍使將那條線收回橋頭,叫來駐橋的一隊,又讓下一隊領頭的人站到紙邊。兩人各自認下起止時辰,接班的人須先到,守橋的人才撤。
皇軍旗手朝橋內試走了一步,軍使指向外沿石墩。他轉過去,將旗杆插在石墩旁。
蕭辰這才讓開壓紙的手。
費用欄仍空著。軍使把運費寫成按車次核算,又列出繩、楔、橋板的損耗。剛才磨壞的那截繩就擱在旁邊,斷開的細股扎著紙角。
空車回來,也算一趟?蕭辰問。
軍使停筆,將往返合成一車次。車貨交接時兩邊各記,路上耗掉的材料留實物核數,不能把一根壞繩算成整座橋。
守門後裔往後站了站,軍使已經要落印。蕭辰把筆又推了回去。
少了他的。
那人抬起頭,手上的紅印還沒消。
蕭辰點著教學一欄,讓軍使將今日示範、糾錯和往後的交班教學分開列。基礎術的用處已經壓在橋下,教術的人仍得拿自己的報酬。
軍使添完,先從隨行錢袋裡付了今日這一筆。後裔接過靈石,沾灰的指腹在石面上擦了一下,才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
三日橋料從後車卸下,長木靠在岸邊,繩卷和木楔擺到一起。軍使把眼前已交的東西勾出,後面的藥糧仍留在待運一列。
蕭辰核過,按下自己的印記。軍使留下一份,另一份遞到他手中,溼墨旁還印著半個木楔的泥痕。
他將紙摺好,叫運車的人沿圖認了一遍接藥處。對方指向太虛營燈,報出等著傷布的藥帳,蕭辰才把車前最後一塊擋木踢開。
重藥車終於解了攔繩,蕭戰走到車邊,將最上面一隻箱重新壓緊。他傷腳落地時稍慢半步,便把扶車的位置換到橋內側,讓好腿先踏上木板。
我護這輛。
蕭辰走近橋頭,蕭戰朝他肋下看了一眼,手仍按著車轅。
你在那頭接。藥箱別卸散,先給等藥的人。
車輪壓上橋面,載重比試車更沉。木板吱了一聲,蕭戰跟著車速挪腳,外側工兵把繩往下穩住,守門後裔站在支點旁,盯著梁根。
車過斷口時,頂上的藥箱朝旁滑了一點。
蕭戰用肩抵住箱角,傷腳沿板拖過半寸,硬是將那箱藥擋回繩圈裡。蕭辰在岸邊接住車轅,往實地上引,最後一隻輪子終於越過接縫。
箱蓋啟開,裡頭藥瓶整整齊齊,沒有碎。
營口來接藥的人抱起頭一箱便往回跑。蕭辰回身,看見父親還扶著車,先伸腳試了一下地面,才把壓在箱角的肩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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