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海灘邊,老榕樹的影子壓得很低,樹根兩側的窩棚透著點微弱的月光。
帆布棚的邊角被風扯得輕輕晃,藤條窩棚蓋著椰葉,勉強擋得住潮氣。
蘇媚蹲在竹片旁翻草藥,指尖麻利地把曬乾的紫蘇歸攏,苦香混著海風飄過來。
“媚媚,你看我這魚烤得怎麼樣?”林嵐端著椰殼碗跑過來,褲腿沾著泥,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
“北邊那組人說,你上次給的止血藤救了他們隊友,這次特意多換了條最肥的魚給你。”
蘇媚抬頭,嘴角彎了彎,沒笑出聲,:“看你急的,慢著點跑。”
她伸手捏了捏魚皮,焦脆得剛好,“這魚烤的聞著就香,你也吃,別光給我。”
林嵐挨著她坐下,把碗遞過去,眼神卻不自覺往藤條窩棚瞟。
她的男朋友阿哲正坐在窩棚口磨木棍。
他是在給蘇媚做藥杵。
但動作慢吞吞的,目光時不時往這邊飄,落在蘇媚側臉上。
林嵐心裡揪了下,趕緊收回目光,假裝幫蘇媚理草藥:“明天換鹽的時候,要不要問問別人有沒有針線?你那件襯衫袖口都磨破了。我想給你補一補。”
“不用,先給你換衣服。”蘇媚低頭撕了塊魚肉,遞到林嵐嘴邊,“你那件外套破了個洞,露著胳膊,夜裡涼。”
林嵐張嘴接住,嚼著卻沒滋味。
她知道阿哲在看蘇媚,從昨天起就這樣了。
以前阿哲磨東西只會悶頭幹,現在磨兩下就抬頭,眼神黏在蘇媚身上,收都收不住。
她想開口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島上他們團隊就三個人,阿哲是她男朋友,蘇媚是她最好的閨蜜,有些事說了撕破臉,誰都沒法活。
“藥杵磨好了。”阿哲突然開口,聲音有點啞。
他手裡攥著磨得光滑的木棍走過來,遞到蘇媚面前時,指尖都有點抖。
蘇媚接過來,試了試重量,抬頭衝他笑了笑:“謝謝阿哲哥,正好能用。”
這聲“阿哲哥”讓阿哲的臉有點紅,喉結動了動。
他沒走,就站在旁邊,搓著衣角:“南邊艾草長得旺,明天我陪你去採吧。路不好走,我腿雖然跛,好歹能幫你扛東西,你一個人太辛苦了。”
林嵐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趕緊插話:“我也去!我跟你們一起,多個人多份力。”
阿哲的眼神暗了暗,沒反駁,只是嗯了一聲。
蘇媚看了林嵐一眼,見她攥著草藥的手指都發白了,心裡頓時有了數,輕聲說道:“不用麻煩阿哲哥了,你腿還疼,好好歇著。我跟嵐嵐去就行,路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