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認識我？”
聽到顧老這句突如其來的發問，陸川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他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在老人那張威嚴而清瘦的臉上來回打量。
你特麼誰啊？
我為什麼要認識你？
難道是佳琪在江城的哪個遠房二舅爺？
陸川在腦海裡搜刮了半天，實在是對不上號，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啊顧先生，我最近記性不太好……可能一時沒想起來，您是哪位？”
看著陸川那真誠中透著幾分茫然的眼神，顧老頓時明白了。
這小子是真的完全不認得自己。
顧老暗自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罷了，自己也是真的老了，如今古典樂器界的年輕一代，認不得他這張老臉倒也正常。
不過，顧老打量著眼前的陸川，看著他那一身講究得體的常春藤穿搭，以及比自己年輕時還要俊朗挺拔幾分的氣質，心中忽然一動。
既然接了單，還掛著平臺的S級認證，手藝總歸不會太拉垮。
顧老暗自琢磨：今天就當是給這後生晚輩一場天大的機緣吧！
先讓這小子放手發揮，等他遇到拿捏不準的地方，自己再站在旁邊輕描淡寫地點撥他兩句。
到那個時候，這年輕人肯定會被自己深不可測的大師造詣佩服得五體投地。
沒想到顧老平時閒下來時，也挺喜歡看西紅柿小說裡的那些世外高人橋段。
顧老收斂心神，雙手負在身後，指了指面前那架黑色的斯坦威S-155，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這小孫女這幾天要練習肖邦的《夜曲》，週六還有重要的獨奏，你看著來調整吧。”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顧老己經在不知不覺間給陸川設下了一道考題。
肖邦的《夜曲》。
夜曲這種浪漫派的巔峰曲目，核心在於如人在夜色中低語吟唱般的“歌唱性”。
不能有那種清脆刺耳、帶有金屬毛刺感的音色，而是要溫潤如玉、幽咽內斂；
同時，琴鍵必須足夠靈敏，能夠完美捕捉到手指最微弱的觸鍵力度。
要想達到這種意境，必須對音色、機械結構和音準進行全面的深度調整。
“沒問題，交給我吧。”
陸川利落地戴上白手套，開啟鋁合金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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