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紅梅吃完麵,走到窗前,悄悄探出頭去看了看外面。
賀錚正坐在臺階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壓下心裡的愧疚縮回了頭,在屋裡洗漱完,磨蹭了好一會。
這要是在山上就好了,一晚上不吹滅蠟燭也沒什麼。
可現在是在村裡,她還真不敢讓屋裡一直有光。
這段時間王二柱不在家裡,村裡都知道,她要是一個人大半夜不睡覺,萬一讓人看見了,還不定會傳出什麼呢。
想到這裡,姜紅梅趕緊吹滅了蠟燭上炕,透過窗戶對外面的賀錚說:“賀四哥,你和我說會話吧。”
賀錚嘆了口氣,認命的站起來,走到窗邊,斜倚在牆上,什麼話都沒有說。
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姜紅梅透過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對著黑影開口:“和你說說我小時候的事情吧,其實我……”
姜紅梅的孃家在青山坳,和前水村屬於同一個公社,只不過隔的比較遠,有十幾里路。
說起來她的家庭其實有點複雜,父親名叫姜文貴,母親李四妹。
姜文貴參軍前和李四妹辦了酒席,算是結了婚,婚後一個月就去了部隊,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連姜紅梅出生也沒有回來。
後來姜紅梅四歲的時候,傳來了姜文貴犧牲的訊息。
當時姜紅梅的大伯母生了重病去世,留下了兩個孩子:姜紅興和姜紅霞。
老大喪妻,老二媳婦喪夫,姜老太太索性就撮合兩人在一起,也好照顧三個孩子。
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這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於是幾年後,姜紅梅的大伯姜文富和李四妹領了結婚證,簡單擺了兩桌酒席。
兩人婚後又生了兩個兒子:姜紅軍和姜紅義。
五個孩子中,姜紅梅排在中間,又沒有同父同母的親姊妹,還是個不值錢的黃毛丫頭,在家裡成了最可有可無的那一個。
這也是為什麼,姜紅梅得知婆婆算計自己,卻沒有找孃家撐腰的原因。
她都能想到自己的母親會說什麼。
什麼“嫁了人,你就得聽婆家安排。”
什麼“咱們女人就得給男人留個後。”
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離婚回孃家不吉利。”
所以她的事情還得她自己想辦法。
只不過這些就沒必要告訴賀錚了。
賀錚靜靜的聽著姜紅梅說話,那聲音不大不小,卻莫名讓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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