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雜役木屋時,夜色已深,其他雜役早已沉沉睡去,唯有木屋角落,張楓佈下的八卦聚氣陣依舊悄然運轉,淡淡的青色靈光縈繞其間,將周圍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形成一片濃郁的靈氣區域。張楓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木板床旁,沒有立刻盤膝修煉,而是先取出一枚療傷的低階丹藥——這是他此前用提純後的靈草,從坊市換來的止血丹,雖品階不高,卻能快速修復經脈損傷。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靈氣瞬間順著喉嚨滑入體內,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滋養著那些被靈氣衝擊受損的經脈,丹田內殘存的紊亂靈氣,也在這股溫潤靈氣的調和下,漸漸變得平緩。張楓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丹藥的藥力,待經脈的酸脹感徹底緩解,才盤膝坐定,心神沉入體內,開始穩固剛剛突破的煉氣期二層初期境界。
丹田氣海之中,兩滴通體澄澈如琉璃的青色靈液靜靜懸浮,瑩然青光流轉其間,宛如兩顆蘊含著無盡生機的靈珠。靈液之上,細密的先天八卦紋路如同活物般流轉不息,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方位紋路相互交織,泛著淡淡的金光,將先天八卦的玄妙之力絲絲縷縷融入靈液深處,與青色靈液徹底交融不分。原本便已精純的靈液,在八卦之力的滋養下,靈氣運轉起來愈發順暢磅礴,無絲毫滯澀之感,如同山間清泉奔湧,在丹田氣海之中緩緩沉浮、流轉,散發出溫潤而厚重的靈氣波動。
張楓凝神靜氣,心神徹底沉入體內,緩緩催動《玄》字古籍口訣在腦海中無聲流轉,引動周身靈氣共鳴。木屋外八卦聚氣陣匯聚的精純靈氣,如同一條溫順的靈溪,循著他的氣息緩緩湧入體內,順著八條早已被靈氣拓寬、滋養的經脈,迴圈往復,緩緩流淌。靈氣所過之處,如同溫水浸潤乾涸的河床,一點點沖刷、淬鍊著經脈內壁,將此前戰鬥中殘留的細微損傷悄然修復,讓原本便已堅韌的經脈,變得愈發寬闊、強韌,更能承載磅礴的靈氣。與此同時,這股精純靈氣的一部分,順著經脈匯入丹田氣海,如同春雨滋養大地般,緩緩浸潤著懸浮的兩滴青色靈液,每一縷靈氣的融入,都讓靈液變得愈發凝練、厚重,青光也愈發瑩潤透亮,彷彿正在不斷壓縮、沉澱,朝著更為精純的境界穩步邁進。
突破後的穩固,遠比突破本身更為關鍵。若是急於求成,境界根基不牢,日後再想突破,便會難上加難,甚至可能出現靈氣滯澀、走火入魔的隱患。張楓深諳此理,因此格外沉穩,沒有絲毫急躁,每一縷靈氣的吸收、每一次靈液的運轉,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刻意追求速度,也不浪費一絲一毫的靈氣。
一夜無話,直至天矇矇亮,第一縷晨曦透過破舊的窗欞,灑進木屋,張楓才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瑩然靈光,隨即歸於平靜。經過一夜的潛心穩固,他的煉氣期二層初期境界已然徹底紮實,丹田內的兩滴靈液愈發飽滿,靈氣掌控也愈發嫻熟,舉手投足間,都能感受到一股遠超此前的沉穩氣息,再也沒有了剛突破時的靈氣虛浮之感。
起身整理衣衫時,張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也隨之提升,力量、速度都有了顯著增幅,靈息步法踏出時,身形愈發迅捷輕盈,氣脈掌法凝聚靈氣時,也更為得心應手,甚至無需刻意催動,指尖便能縈繞起淡淡的靈氣。他輕輕握拳,掌心靈氣凝聚,一股磅礴的力量感油然而生,心中暗暗感慨,煉氣期二層與一層,果然有著天壤之別。
白日里,張楓依舊按時前往外園打理靈草,只是如今的他,已然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壓的雜役。外園的雜役們,見他突破至煉氣期二層,又親手擊敗了周豹,心中的敬畏愈發濃厚,平日裡遇到他,都會主動側身避讓,語氣恭敬,再也沒有人敢有半分輕視。偶爾有雜役向他請教靈草種植的技巧,張楓依舊耐心指點,只是言語間,多了幾分沉穩與從容。
管事得知張楓突破至煉氣期二層,又成功擊退前來報復的周豹,心中更是賞識,特意免去了他一部分繁重的雜役活計,讓他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靈草提純之中,甚至允許他每日午後,前往內園的提純室,跟隨陳執事學習高階靈草的提純技巧,接觸更多煉丹相關的知識。
陳執事對張楓的栽培,也愈發用心。此前,張楓只是掌握了低階靈草的提純,如今,陳執事便開始指點他提純中階靈草——如聚氣草、紫河車草這類,不僅靈氣更為濃郁,雜質也更為隱蔽,對靈氣掌控的要求,也遠超低階靈草。
中階靈草的提純,除了沿用此前的淨草選芯、靈氣凝絲、滲絲剝雜等步驟,還多了一步至關重要的“靈火烘培”。這一步對修士的靈氣掌控與靈火操控要求極高,絕非簡單的烘烤那般容易。
修士需先凝神靜氣,將丹田內的精純靈氣牽引至指尖,經過反覆壓縮、淬鍊,將靈氣轉化為一縷纖細而柔和的淡青色靈火——靈火不可過旺,否則會燒燬靈草的藥性;也不可過弱,否則無法徹底去除水汽,需像燭火般瑩然跳動,溫度始終維持在一個恆定的區間。烘烤時,需將滲絲剝雜後、通體瑩潤的中階靈草,平鋪在鋪有靈麻布的青石臺上,指尖的靈火懸於靈草上方半寸處,勻速移動,確保每一片葉片、每一寸莖幹都能被靈火均勻包裹。
烘烤過程中,修士需全程凝神感知靈草的細微變化,靈草表面會漸漸滲出一層細密的水珠,這便是靈草內部殘留的水汽,水汽遇靈火瞬間蒸發,化作一縷縷無形的白氣消散在空氣中,同時會裹挾著一絲淡淡的雜味——這是靈草中最後殘留的微量雜質,隨水汽一同被徹底清除。
隨著烘烤的持續,靈草的顏色會愈發鮮亮,凝氣草會變得愈發瑩白,紫河車草則會泛起淡淡的紫光,周身縈繞的靈氣也會漸漸收斂、凝聚,不再像此前那般彌散,藥香也會變得愈發醇厚、純粹,褪去了原本的青澀,多了幾分凝練的厚重感。這般持續一炷香的時間,待靈草表面變得乾燥柔韌,指尖輕觸不粘手,且靈氣與藥性徹底穩定,靈火烘培才算真正完成。
經過靈火烘培的中階靈草,不僅去除了殘留水汽與微量雜質,靈氣純度與藥性濃度也會提升三成以上,後續煉丹時,靈草靈液能更快融合,丹藥的品相與藥效也會大幅提升,這也是中階靈草提純中,靈火烘培不可或缺的原因。
靈火的凝聚,對張楓而言,又是一場新的考驗。需將丹田內的靈氣,凝聚於指尖,經過反覆壓縮、淬鍊,轉化為細小的靈火,靈火的溫度需精準把控——溫度過高,會燒燬靈草的藥性;溫度過低,又無法去除水汽,反而會導致靈草靈氣損耗。起初,張楓凝聚的靈火,要麼微弱不堪,無法達到烘培的溫度;要麼火勢過旺,一接觸靈草,便將其烤得焦黑,數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但張楓從未氣餒,他藉著自己遠超同境界修士的靈氣掌控力,反覆練習靈火的凝聚與溫度把控。每日午後,在提純室內,他都會盤膝坐定,指尖凝聚靈氣,一點點調整靈火的溫度,哪怕指尖被靈火灼傷,也只是稍作歇息,便再次投入練習。夜裡,他便藉著八卦聚氣陣的靈氣,運轉功法,錘鍊靈氣的凝練度,將靈火凝聚的感悟,融入靈氣掌控的打磨之中,相輔相成。
短短十日,張楓便已熟練掌握了靈火的凝聚與溫度把控,能夠精準凝聚出適宜的靈火,完成中階靈草的提純。提純後的中階靈草,靈氣精純醇厚,藥性穩定,品相遠超坊市上流通的普通提純靈草,就連陳執事都忍不住讚歎:“你這悟性,真是百年難遇,這般年紀,便能精準掌控靈火,提純中階靈草,日後在丹道上,必定能有一番大作為。”
靈草提純的技藝日漸精湛,張楓也終於迎來了丹道初涉的機會。陳執事見他靈火掌控嫻熟,又對煉丹有著極強的悟性,便特意將自己閒置的一座低階煉丹爐,借給了張楓——這座煉丹爐名為“青紋爐”,通體由青紋石打造而成,爐身刻著簡單的聚氣符文,雖品階不高,卻能穩定靈火,聚攏靈氣,非常適合煉氣期修士煉製低階丹藥。
與此同時,陳執事還指點張楓煉製第一枚低階丹藥——凝氣丹。凝氣丹是煉氣期修士最常用的丹藥,主要由凝氣草、聚氣草、止血草三種靈草煉製而成,煉製流程相對簡單,卻能快速補充修士體內的靈氣,輔助修士穩固境界,非常適合剛突破的張楓使用,也便於他熟悉煉丹的基本流程。
煉丹的第一步便是靈草配比。陳執事特意叮囑張楓,凝氣丹的靈草配比,必須精準無誤——三株提純後的凝氣草、兩株提純後的聚氣草、一株提純後的止血草,多一株或少一株,都會影響丹藥的品相與藥效,甚至可能導致煉丹失敗。張楓小心翼翼地取出提純後的靈草,按照陳執事的吩咐,精準稱量,整齊地擺放在青石臺上,不敢有絲毫差錯。
第二步是靈草淬鍊。將配比好的靈草,逐一放入青紋爐中,催動靈火,以適宜的溫度,將靈草淬鍊至融化,化為精純的靈液,同時去除靈液中殘留的微量雜質。這一步,對靈火的溫度把控要求極高,不同的靈草,淬鍊所需的溫度也各不相同——凝氣草需低溫慢烘,聚氣草需中溫淬鍊,止血草則需高溫融化,三者的火候切換,需精準流暢,不能有絲毫停頓。
張楓盤膝坐在青紋爐前,指尖凝聚靈火,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溫度,先將凝氣草放入爐中,低溫慢烘,待凝氣草漸漸融化,化為淡青色的靈液,再放入聚氣草,調整靈火溫度,進行中溫淬鍊,最後放入止血草,升高靈火溫度,將三者的靈液徹底融合。整個過程,他凝神靜氣,不敢有絲毫分心,靈火的溫度、靈液的融合程度,都在他的精準掌控之中,腦海中,不斷回想《低階煉丹紀要》中記載的煉製訣竅,一點點摸索著煉丹的節奏。
第三步是丹藥凝型。當三株靈草徹底化為精純的靈液,融合為一體,呈現出濃郁的青色靈液時,便需收斂靈火,以靈氣為引,引導爐內的靈液,凝聚成圓形的丹丸。這一步,是煉丹的關鍵,也是最考驗修士靈氣掌控力的一步——靈氣需均勻包裹住靈液,緩緩壓縮、凝聚,既要保證丹丸圓潤飽滿,又要防止靈液外洩,導致丹藥品相受損。
張楓深吸一口氣,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丹田內的靈氣,緩緩湧入青紋爐中,形成一張細密的靈氣網,輕輕包裹住爐內的青色靈液,一點點壓縮、凝聚。靈液在靈氣網的包裹下,漸漸收縮、成型,一顆顆圓潤飽滿的青色丹丸,在爐中緩緩懸浮,淡淡的藥香,透過青紋爐的爐口,緩緩飄散而出,愈發濃郁。
最後一步是丹火溫養。丹藥凝型後,不能立刻取出,需維持微弱的靈火,對爐內的丹丸進行溫養,讓丹丸的藥性更加穩定,靈氣更加凝練,提升丹藥的品相。張楓收斂靈火,只留下一絲微弱的靈火,溫養著爐內的丹丸,耐心等待著丹藥徹底成型。
半個時辰後,青紋爐內,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之聲,伴隨著濃郁的藥香,瀰漫在整個提純室中。張楓心中一喜,知道丹藥已然煉製成功,連忙收斂靈火,小心翼翼地開啟青紋爐的爐蓋。爐內,五顆圓潤飽滿的青色丹丸懸浮其上,通體瑩潤,泛著淡淡的靈光,藥香濃郁而純粹,不含絲毫雜味——雖都是低階凝氣丹,卻都是品相上乘的凡品丹藥,遠超坊市上流通的普通凝氣丹。
“不錯不錯,第一次煉丹,便能煉製出凡品上乘的凝氣丹,這份悟性與靈氣掌控,實屬難得。”陳執事恰好前來檢視,看到爐內的凝氣丹,眼中滿是讚許,笑著開口,“看來,你在丹道上,確實有著極高的天賦,日後多加練習,熟悉不同丹藥的煉製流程,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煉製出更高品階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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