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分鐘,休息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桑寧抱著顧硯舟沒有動。最初僵在身側的那隻手已經落到她背上,掌心隔著衣料傳來穩定熱度。功德緩慢滲入妖丹,幾道細小裂痕得到滋養,她正舒服得不想鬆開。
“隊長。”喬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唐野找到一輛能開的車,賀崢讓你過去看看。”
顧硯舟輕拍她的肩膀,“先鬆手。”
“還差兩分鐘。”桑寧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有些悶,“說好每次十分鐘。”
“車不會等你兩分鐘。”
“車又沒有長腿。”
門外安靜了一下,喬月壓著笑意提醒,“那輛車在漏油,再等兩分鐘,可能真開不走了。”
桑寧只好鬆開手。顧硯舟胸前的作戰服被她蹭出幾道褶皺,他低頭整理衣領,耳側還留著一點沒有散去的紅。
“欠我的時間要補。”她認真記下這筆賬。
“記著。”顧硯舟拉開房門,“先辦正事。”
喬月站在門口,手裡除了槍,還多了一本從值班臺翻出來的登記冊。三人走進車庫時,她翻到空白頁,順勢問道:“桑寧,我們接下來要找安全基地落腳。陌生倖存者進基地需要核驗身份,我先把你的資訊記下來。”
“好。”桑寧答得很痛快。
“姓名。”
“桑寧。”
“年齡?”
桑寧腳步停頓半拍。她當了三百多年九葉靈桑,化成人形後,容貌一直停留在二十二歲。若把真實年歲報出來,這幾個人大概會立刻發現問題。
“二十二。”
喬月在紙上寫下數字,繼續問:“身份證號記得嗎?”
桑寧偏過頭,“身份證是什麼?”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線。
喬月抬起臉,眼中的笑意收了起來。走在前面的賀崢也回過頭,江敘白整理醫療包的動作隨之停下。
唐野正蹲在一輛灰色越野車旁檢查油箱,聞言探出半個身子,“身份證都不知道?你以前住哪個山溝裡?”
桑寧從幾人的反應中看出,這個東西很重要。她不能說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更不能讓他們知道她的本體是一棵樹,只能挑選能夠說出口的部分。
“我一直住在山裡。”她慢慢組織語言,“師門有規矩,修煉期間不能隨意下山。我閉關了很多年,外面的事都由長輩處理,沒見過你們說的身份證。”
“閉關?”喬月看向她,“現在還有這種地方?”
“有。”桑寧點頭,儘量讓自己的神情顯得自然,“我這次出關遇到空間裂隙,醒來以後就在研究所裡。以前住的山叫什麼,我不能告訴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