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區比桑寧預想中更安靜。
長廊兩側全是緊閉的金屬門,每扇門上都嵌著一塊觀察玻璃。空氣裡消毒水的氣味很重,頭頂送風口持續發出低響,連腳步聲都被壓得很輕。
護士將他們帶到最裡面的觀察間,刷開電子鎖。
房間不足十平方米,左邊是一張固定在牆邊的單人病床,右邊放著生命監測儀和封閉藥櫃。床尾與洗手檯之間只留下一條窄過道,勉強能讓一個人側身透過。
桑寧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我的床呢?”
護士把裝著換洗衣物的揹包遞給她,“三級觀察間原本只收一名感染者,臨時加不進第二張床。陪護可以使用摺疊椅,櫃子裡有備用毯子。”
桑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牆邊確實掛著一把摺疊椅,座面只有兩隻手掌寬,連靠背都沒有。
“睡在上面會掉下來。”
“也可以坐著休息。”
顧硯舟接過護士手中的監測貼,“她睡病床,我用椅子。”
“你是傷員。”桑寧立即反對。
“我不需要睡。”
“你昨晚也沒有睡。”她伸手按住他的腰側,“傷口剛縫好,坐一夜還會裂開。”
護士看了看兩人,提醒道:“病床寬度九十釐米,擠兩個人會碰到傷口。你們自己安排,監測線不能拔,感染者也不能離開房間。”
交代完注意事項,她退出觀察間,厚重金屬門在身後鎖死。
桑寧走到病床旁,用手掌量了量寬度。
“足夠了。”
顧硯舟將監測貼貼在胸口,“只夠一個人。”
“我們在裝甲車裡坐得比這個還擠。”桑寧將枕頭往牆邊推了推,“我睡裡面,你睡外面。只要不壓到傷口就行。”
“晚上再說。”
顧硯舟顯然不想繼續討論。他在床沿坐下,接好監測線路。螢幕很快顯示出體溫、心跳與感染指數,最下面的紅色數值仍在緩慢波動。
桑寧沒有再催。她先從揹包裡拿出乾淨衣服,又翻出喬月塞進來的壓縮餅乾和糖,整整齊齊擺在床頭。
午飯由隔離視窗送進來。兩份熱粥、一小碟鹹菜,還有一瓶補充體力的營養液。桑寧吃完自己的那份,看見顧硯舟只動了幾口,便把勺子重新遞給他。
“吃完。”
“不餓。”
“江敘白說,失血以後要補充食物。”
“他說的是補充營養。”
“粥也是營養。”桑寧將碗塞回他手裡,“你不吃,我就叫周醫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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