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通風井。”他看向喬月。
喬月沿著牆面檢查一圈,“主風道只有六十釐米,裡面全是菌絲。排水渠通往院內,出口也在菌網範圍。”
桑寧沒有參與討論。她站在停車場中央,努力從腐爛氣息裡尋找屬於草木的微弱生機。
醫院建成很多年,牆縫裡曾生長過青苔,院中的樹根也順著潮溼土層鑽進地下。大部分根鬚已經被孢母吞噬,北側牆後卻還殘留著一小片沒有徹底死亡的植物氣息。
“那裡可能有路。”她指向車庫北牆。
顧硯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牆前停著一輛側翻面包車,上方只掛著一塊褪色的裝置區標牌,看不見門窗。
“我需要靠近一點才能確定。”桑寧說。
“賀崢清路,其他人守住周圍。”
側翻車輛堵得很嚴,喬月將車架抬起半米,賀崢用風流托住另一端。顧硯舟先從縫隙穿過,回身朝桑寧伸出手。
桑寧握住他的手,彎腰鑽到牆邊。
水泥表面又冷又溼。她摘下手套,將掌心貼上牆壁,靈力沿著細小裂縫滲了進去。
黑暗中,一截快要枯死的老樹根輕輕顫動,像抓住了最後一絲活氣。桑寧將意識附在根鬚上,越過磚石和鏽蝕鋼筋,緩慢向前探去。
根鬚記憶支離破碎。她感受到多年前蒸汽留下的熱度,也看見維修工人從狹窄洞口爬過。那條通道廢棄後被木板封住,老樹根卻一直沿著管壁生長,穿過北牆,最終落進一間堆滿煤渣的屋子。
更深處的菌網察覺了這股靈力。
冰冷意識順著植物根鬚反撲過來,大片灰白菌絲擠入感知,纏向她的妖丹。桑寧胸口猛地一痛,掌心卻無法立刻離開牆面。
顧硯舟察覺她身體發僵,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桑寧,收回力量。”
“還差一點。”
一縷金色功德從兩人接觸處湧入經脈。妖丹裂痕得到支撐,桑寧強行催動那截老樹根,終於觸到管道另一端的鐵製銘牌。
鍋爐房檢修通道。
她立即斬斷與老樹根的聯絡,身體向後晃了一下。顧硯舟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從牆邊帶開。
“找到了嗎?”
桑寧緩過胸口的刺痛,點頭,“牆後有一條舊管道,能通到鍋爐房。入口被封住了,大約七米長,可以容納一個人爬過去。”
喬月移開剩餘車輛,用金屬感知檢查牆體。幾秒後,一塊被水泥覆蓋的方形檢修門顯露出來。
唐野用刀刮掉表層牆皮,下面沒有磚石,只有一層層擠滿管道的活菌絲。它們察覺到外界震動,表面孢囊接連鼓起,將檢修門堵得沒有半點縫隙。
停車場另一側,先前被子彈擊穿的灰白眼球再次睜開。
這一次,瞳孔直直對準了桑寧。
顧硯舟把她護到身後,藍白雷光從指間亮起。他看著檢修門內不斷蠕動的菌絲,緩緩抬起手。
“所有人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