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錄音放在最前面，一秒都別剪。”
喬月按下發送。
尖銳的提示音從桌邊監聽器裡響起。
桑寧聽過這個聲音。基地發放口糧、公佈宵禁時間，都會先響三次。此刻，同樣的聲音正從西門、居住區和每一臺接入公共頻道的通訊器中傳出去。
三聲過後，雜音鋪滿控制室。
“C7呼叫嵐城接應組，座標已傳送。隊內十七人，四名重傷，東側屍群正在靠近，請求立即接應。”
那是顧硯舟的聲音，比現在更冷，也更急。
背景裡不斷有槍聲。有人報出剩餘彈藥，有人咳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過了十幾秒，另一道聲音擠進頻道。
“收到座標，接應二組距離你方六分鐘，保持頻道暢通。”
桑寧握住顧硯舟垂在身側的手。
他指尖動了動，與她扣緊。
錄音裡的六分鐘過去了。沒有車聲，也沒有接應組回應。槍聲越來越近，有人在遠處喊隊長，聲音剛出口便被一陣刺耳電流截斷。
顧硯舟的手掌忽然收緊。
桑寧沒有抬頭。她把椅子往他身邊挪了些，肩膀貼住他的手臂，陪他聽完最後那聲失去回應的呼叫。
錄音結束，陳越的證詞開始播放。
“陳越，原嵐城臨時指揮部接應二組通訊員，編號JY-027……”
七點四十四分改變路線，七點五十分抵達南橋，八輛沒有基地編號的私人車輛使用特殊通行碼離城。每一個時間都與畫面上的調令日誌重合，周廷策的名字清楚落在簽發人一欄。
第五分鐘，公共頻道里插進一道強制警告。
“非法訊號入侵。C7小隊已確認感染，廣播內容未經核實，請基地居民關閉接收裝置，禁止傳播。”
陳越的證詞被壓低了一瞬，又重新響起來。
喬月雙手抵著控制檯，金屬介面發出細密震顫。她額角沁出汗，盯著飛快減少的埠許可權，“他們在切線路。”
樓下傳來賀崢的聲音，“東側發現巡防車，離這裡還有兩條街。”
顧硯舟撐住扶手想起身，雙腿剛一用力，身體便向前傾去。
桑寧托住他的肩，將他按回椅子裡，“你答應過不逞強。”
“賀崢只有一個人。”
“唐野也在。”她俯身靠近他，聲音輕了些，“還有我。”
兩人對視幾秒。顧硯舟抬起手，拇指擦過她沾了灰的臉側，最終收回力氣。
“別離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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